“道明，你可以歇下了。”一道清风飘铃般的声音在后方的空渺地带响起。

就像是从黑水池中徐徐浮现而出的水墨画，一道朦胧幽渺的丽影若隐若现，在常人的视角之下，半隐半现的黑暗之中，依稀可以捕捉到女子纤挑的轮廓，女子那仿佛落入清水之中徐徐散染开的墨晕般的流云长发，即便是在最幽深的夜空背景之中，也能把黑暗撩拨地更有动感。

狐仙，她就定格在那里。

就像是缓缓注入清水之中的凉墨掀起的浅浪清波之中剪出了一挂，她就凝然婷立在那里，仿佛万古不变的时间本身的一部分。

“大仙。”宋道明微微垂手低眉，转身对向了狐仙的方向，声音也是显得虔诚了几分。

“道明，你可以了。”狐仙呢喃道。

宋道明的眼角尾纹微微抽搐了几分，随即道：

“大仙，道明本以为所做的一切，乃是为了追寻大道。现如今，我倒是明了一桩事，那便是，到头来，大仙，我所做的一切……终究只是为了你。”

狐仙幽幽然的声音自空荡荡的空间之中飘出：

“为我殉道之人古往今来如扬沙过指，弃我而去之人却是自古未有，我希望你做第一个。”

“大仙……”宋道明声音含糊沉闷。

狐仙缓声道：

“世间万物自有其道，生生死死终有天公做巧，无需强求。”

“这话是什么意思？”狐仙的话如一根芒刺扎入了我的耳中，我冷声问道，“你想牺牲自己挽救这棋局，有我同意了么？”

“……”狐仙默然不语。

我淡淡地道：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不会让你出手的……即便是我死了，即便我……与世同葬。”

“……”狐仙依旧默然。

半晌后，她不缓不急地道；

“我自始至终信你，王一生。”

“后面别给我来一个但是。”我冷笑道。

“……我信你。”狐仙只是重复了一次，“没有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