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门口的侍从高声唱喏道:“圣使大人到——东陵国师到——”
唱和声余韵未散,一道清润冷肃的声音传了过来。
“九皇子莫不是又犯病了?否则怎会如此胡言乱语?”
众人循声而望,只见圣使身着月白锦袍的缓步而入,衣袂翩飞,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温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之气,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只他下句话,便彻底打破了这份空灵幻象。
“随意抢夺我们对妻主的称谓,是否有些太不顾体面了?”
说罢,他缓步走近百里山,而申屠鹤和钰绯则是微微侧身让开一个位置,这无声的举动,就已经表明了圣使口中的那个“我们”指的是谁了。
圣使目光落回百里山脸上,神色自然得仿佛寻常相处,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满脸歉意的道:“抱歉妻主,途中被琐事耽搁,来晚了。”
圣使的声音不大,可自他踏入殿门起,原本嘈杂的殿内便已渐渐静了下来。
因此,他的这一声清晰的“妻主”,便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畔,让整座大殿彻底陷入死寂,连殿角的丝竹声也停了下来。
方才圣使驾临,众人皆下意识起身,正要行礼拜见,此刻却尽数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有参加过除夕宴的宾客,心头更是掀起惊涛骇浪,疑惑之色溢于言表。
他们分明记得,除夕宴上,东陵玉王对百里山宠护有加,众人又皆知她是南曌三皇子心尖上的人,也算是在四国使节那里过了明面。
可如今,她既以北耀镇北侯妻主的身份赴宴,连高高在上的圣使,竟也称呼她为“妻主”?
众人稍一思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圣使虽始终高高在上、神秘莫测,可终究是凡人,是男子,自然也有婚嫁之心。
此前在众人心中,圣使仿佛是超脱性别、不涉俗事的存在,此刻骤然意识到他也是血肉之躯,也是会动心的男子,一时竟有些难以适应。
惊愕归惊愕,礼数却不敢废。反应快的人急忙将半行的礼补完,反应慢的也被身旁人拽着匆匆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