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利奥是在一种温暖而沉重的束缚感中醒来的。

意识先于身体复苏，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腰上沉甸甸的重量。

然后是一个温暖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均匀的呼吸扫过他的后颈，带来轻微的痒意。

最后是西里斯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此刻比昨晚更加浓郁。

利奥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视野先是模糊，然后逐渐清晰：深红色的帷幔，陌生的床头柜，搭在床尾椅背上那件眼熟的皮夹克。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记忆涌回。

昨晚。告白。庆祝。留宿。

以及……这条固执地环在他腰上的手臂。

西里斯正抱着他。

利奥的身体僵住了。

他僵硬地躺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推开他？会不会太粗暴？

继续躺着？这也太尴尬了。

叫醒他？那要说什么?

利奥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

第一次和另一个人如此亲密地分享睡眠，第一次醒来时被这样拥抱着。

虽然昨晚他表现得很冷静，但现在，面对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他有点慌了。

该死的，他应该提前看点书的。

比如《恋爱指南：如何应对早晨醒来发现自己被男朋友抱着的情况》之类的。

“……醒了？”

身后突然传来带着西里斯浓重睡意的声音，沙哑而慵懒。

西里斯的手臂收紧了些，他把脸埋进利奥后颈蹭了蹭，鼻尖擦过皮肤。

利奥没有说话。

直到他感觉到身后西里斯的动作也有点僵硬。

这才让利奥好受了一点。

看来不知所措的不止他一个。

“松手。”利奥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冷淡，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

西里斯的手臂松开了。

但只持续了几秒钟。

在利奥准备起身的瞬间，那条手臂又迅速搂了回来，这次西里斯干脆把脸埋在了利奥肩窝里。

“想亲你。”西里斯闷闷地说。

利奥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猛地转身，正好对上西里斯凑上来的近在咫尺的脸。

西里斯黑色的头发凌乱地翘着，灰色的眼睛里还蒙着睡意，嘴角微微勾起。

“滚。”利奥说，伸手去推西里斯的脸。

西里斯笑着躲开，顺势抓住利奥的手腕:

“就一下——”

“啪。”

利奥的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西里斯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西里斯愣住了，随即笑得更欢了。

他翻身压住利奥，两人在床上打闹起来。

被子被踢到床下，枕头被撞飞，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西里斯！放开——”

“你先动手的——”

“你自找的——”

两个人的动静吵醒了其他人。

“梅林的胡子啊！”詹姆的哀嚎从对面床上传来，他一把掀开帷幔，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大早上的！你们就这么有活力？！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行不行？！”

莱姆斯的帷幔被拉开一条缝，似乎也醒了，但没有说话。

彼得则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发生什么了？有巨怪闯进来了吗？”

利奥的动作僵住，意识到此刻的情形。

他被西里斯半压在床上，手腕被扣着，睡衣领口在打闹中扯开更多，而整个宿舍的人都醒了，看着他们。

一股热气冲上脸颊。

利奥猛地发力，膝盖狠狠顶开西里斯，趁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翻身下床，抓起自己昨晚叠好放在椅子上的校袍和衬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宿舍的卫生间。

门被关得有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