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没有直接回答,她松开了克里夫的手,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布满发光苔藓的空地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这动作对她来说更多是象征意义),然后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阿尔法?你干嘛?”克里夫吓了一跳,“准备给它来个拥抱吗?这会不会太……热情了?”
阿尔法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她闭上眼睛,身体周围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森林中那些翡翠光芒频率相似的柔和光晕。她不再抵抗那些涌入她意识的信息流,而是尝试着去……接纳,去理解,去梳理。
克里夫惊讶地看到,阿尔法眼中的数据流不再是混乱的抵抗,而是变成了一种有序的、仿佛在翻译和解析某种未知语言的模式。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一些不成调的音节,那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一种……数据编码混合着生物电信号的奇异低吟。
她在尝试沟通!用她作为“高共鸣性个体”的特殊体质,直接与这片森林的混乱意识进行对话!
周围的幻象开始发生变化。那些狰狞的怪物和恐怖的场景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加原始、更加破碎的画面:一颗种子在富含辐射的土壤中挣扎发芽;一只小兽在变异的荆棘中惊恐奔跑;参天古木感受着自身不受控制的疯狂生长所带来的撕裂感;无数动植物的意识碎片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能量网络中冲撞……
小主,
这些都是森林意识深处,最原始的记忆和感受。
阿尔法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模拟的汗珠。显然,直接承受并处理如此庞大而混乱的意识信息,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它……很害怕。”阿尔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悲伤,“它记得……创造者(诺亚)的冷漠和……遗弃。它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克里夫看着阿尔法那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收起了一贯的跳脱,安静地守在她身边,警惕着周围任何可能出现的真实威胁(比如那些看起来就不太友好的食肉植物),同时快速操作着随身仪器,记录下阿尔法沟通时周围能量场的变化数据。
“也许……我们可以帮助它?”克里夫小声提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帮它……梳理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脑回路’?或者至少,让它知道我们不是来搞破坏的?”
阿尔法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她传递出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充满了安抚的意味。她不再试图去“命令”或“说服”,而是像对待一个受惊的孩子,轻轻地、一遍遍地传递着“安全”、“理解”、“不会伤害”的信息。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森林的意识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时而退缩,时而因为某个刺激而再次爆发出强烈的防御性幻象。克里夫有好几次都差点又被拖入噩梦,全靠咬着牙掐自己大腿才保持住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