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吃,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昨日回来后就没胃口,勉强喝了点肉汤,还觉得胸口堵得慌,夜里吐过一次酸水,苦得很。”
轩辕在竹片上记下“纳差、恶心、吐酸苦水”,指尖划过竹片的凉意让他思路更清。他抬头看向石的眼睛,放缓了语速:“第六,你这腿伤,是摔下去时哪先着地?当时是怎么个疼法?是一开始就巨疼,还是后来慢慢肿起来才疼的?”
这话问到了关键处,石的眼神沉了沉,像是回到了昨日的险境:“昨日追虎时被树根绊倒,右腿先磕在一块尖石上,当时‘咔嚓’一声响,疼得我差点晕过去,腿立刻就不能动了。起初是钻心的疼,到了傍晚,伤处就开始肿,越肿越疼,夜里简直疼得要疯。”
“磕在尖石上,初起剧痛,后渐肿胀。”轩辕一边记,一边追问,“第七,受伤后,除了疼,有没有发麻、发木的感觉?比如伤处以下,脚指头能不能动?”
石动了动脚趾,道:“脚指头能屈能伸,就是脚踝往下有点发麻,像被蚂蚁爬似的。”
轩辕心里稍稍松了些,若脚趾不能动,怕是伤了经络。他又问:“第八,你平日体质如何?是常觉得乏力,还是力气比旁人足?这几年有没有生过什么大病?”
石笑了笑,声音亮了些:“我打小就结实,除了去年冬天得过一场风寒,咳了几日,从没生过啥大病。平日里扛百八十斤的猎物,走山路跟走平地似的。”
“素体强健,去年患风寒。”轩辕划下这行字,抬头时见石额上的汗又多了些,便伸手帮他擦了擦,“第九,这几日口渴吗?想喝水吗?喝了水觉得舒服,还是更难受?”
“渴!”石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干,“夜里疼得厉害时,总想着喝水,喝了凉水觉得伤处能舒坦点,可喝多了又觉得肚子胀。”
最后一问,轩辕望着他的眼睛,语气格外温和:“第十,你这伤,除了疼,还有啥别的异样?比如伤处有没有流清水,或是起疹子?夜里疼得最厉害时,是一阵一阵的,还是一直疼得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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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想了想,道:“伤处就是流血、肿胀,没流清水也没起疹子。夜里的疼是一阵一阵的,疼起来能把人疼醒,缓过来时能迷糊睡上一小会儿,可过不了多久又开始疼,像有东西在骨头缝里钻。”
十个问题问完,轩辕手里的竹片已经写满了字,墨迹是他用松烟和树胶调的,遇水也不容易晕开。他将竹片递给旁边的猎手:“你拿着,等会儿岐伯来了给他看看。”然后才扶着石的腿,轻轻按了按伤处周围,“我再看看伤处,你忍一忍。”
石咬着牙点头,轩辕的手指刚碰到肿胀处,他就疼得“嘶”了一声。轩辕赶紧收回手,眉头微蹙:“伤处红肿发热,按之痛甚,怕是有瘀血化热了。”
正说着,门帘被掀开,岐伯背着药篓走进来,花白的胡子在晨光里泛着银白的光。“我听说石出事了,过来看看。”他放下药篓,一眼就瞥见轩辕手里的竹片,“你这是……问诊了?”
轩辕把竹片递过去,将方才问的十个问题一一复述了一遍,末了道:“岐伯,我看他伤处红肿,夜里汗黏,口渴喜凉,怕是瘀血阻滞,又生了内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