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济安摆了摆手,“让诸位担心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孔文正的身上。
“太师,恩科的事,怕是要您多费心了。”
孔文正的脸颊涨红,随即,他挺直了腰杆,一股怒意从他身上勃发而出。
“殿下放心!”
他对着萧济安,长揖及地,“老夫今日,算是彻底看清了那帮人的嘴脸!他们不是要毁了恩科吗?老夫偏要将它办成!办得风风光光!老夫这就回翰林院,亲自盯着剩下的试卷重新印制,就算不眠不休,也绝不让恩科延误一日!”
这位老人,在亲眼目睹了萧济安的遭遇后,那股被压抑了一辈子的血性被全部点燃了。
“有劳太师了。”
萧济安点了点头,一味的防守,只会让自己处处受制,最终被拖入无尽的泥潭。
他看向自己的岳父,当朝丞相王道。
“岳父大人,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我要一份名单。一份……京城所有军械交易行,过去三个月内,所有‘猛火油’的采买记录。无论它背后是谁的产业,无论它牵扯到谁,我都要。”
王道看着女婿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心中一凛。
夜,渐深。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岳父和义愤填膺的盟友,寝室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王若薇端来一碗亲自熬煮的参汤,用银匙一勺一勺的小心的喂给他。
看着那片被纱布包裹,却依旧有血迹渗出的伤口,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夫君……”她伸出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了他,手只能悬在半空,声音里带着哭腔,“疼吗?”
萧济安侧过身来。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不疼。一点小伤,还没在北境被蛮子的流矢擦到一下疼。
他越是说得轻松,王若薇心里就越难受。
她俯下身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哽咽道:
“你骗人……我都看到了,那把刀……那么深……”
萧济安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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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胸襟。
许久,王若薇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夫君,我们……我们不争了,好不好?”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们向父皇请辞,回北境去,或者去江南,去哪里都好。我不要什么亲王妃的荣耀,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萧济安看着她那写满了认真的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若薇,你以为,我们现在退,还来得及吗?”
“从我走进疫区的那一刻起,从我在国子监写下那篇《为民学论》的时候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在他们眼里,我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今天是文渊阁的火,是刺客的刀。我们若是退了,明天或许就是丞相府的‘意外’,是你我的‘暴毙’。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能退。我们不杀了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们。”
王若薇的脸色,一点点的变得苍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怎么忘了,他的那些兄弟,是何等的雄才大略,又是何等的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