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镇北侯府的书房依旧烛火通明。赵烈刚卸下朝服,换上常服,亲兵便匆匆来报:“侯爷,户部侍郎王怀安大人在外求见,说有要事面禀。”
“哦?他倒来得快。”赵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进来。”
片刻后,身着紫色官袍的王怀安昂首阔步走进书房。他年约五十,面容清瘦,眼神中带着几分倨傲,对着赵烈略一拱手,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不满:“镇北侯今日一声令下,让老夫颜面尽失啊。”
赵烈端坐于书案后,神色平静:“王大人此言何意?本侯只是按规矩办事,令郎府邸的工匠摔伤,理应赔付医药费与误工费,何来颜面尽失之说?”
“哼!”王怀安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那工匠自己不慎摔落,与我府中何干?侯爷张口就要五十两白银,还要派太医诊治,未免太过小题大做!此事传扬出去,满朝文武还以为老夫苛待下人,这让老夫如何立足?”
“立足?”赵烈猛地一拍书案,声音陡然提高,“王大人只想着自己的颜面,可曾想过那工匠一家的死活?他断了双腿,家中妻儿无依无靠,若不是走投无路,怎会来鸣冤点求助?五十两白银对大人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对他们却是救命钱!”
王怀安被赵烈的气势震慑,后退半步,却依旧强辩道:“侯爷手握兵权,整顿市井本无可厚非,可插手官员家事,是不是越界了?”
“官员家事?”赵烈眼神锐利如刀,“官员欺压百姓,便不是家事,而是国事!本侯护的是大明的百姓,守的是大明的律法,何谈越界?今日之事,五十两白银与太医诊治,缺一不可。若大人执意不肯,本侯明日便上奏陛下,弹劾大人苛待子民、漠视民生!”
王怀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深知赵烈如今深得民心,且手握重兵,陛下对其十分倚重。若是真被弹劾,自己未必能讨到好处。沉吟片刻,他咬牙道:“好!五十两白银老夫给,太医也请,但侯爷日后行事,还望顾及同僚情面。”
“情面?”赵烈冷笑,“在百姓的生计面前,所谓的情面一文不值。王大人若能真心体恤百姓,自然无需担忧颜面受损。”
王怀安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离去。他刚走不久,陈六便带着一身寒气闯入书房:“侯爷,京营右营那边出了岔子!”
“哦?怎么回事?”赵烈抬眸问道。
“末将带人去捉拿赵把总,可京营将军李威却百般阻拦,说赵把总是他的得力干将,强占菜地之事纯属误会,还说侯爷无权插手京营事务。”陈六神色凝重,“末将与他理论,他竟直接派兵将营门守住,不让我们进去。”
赵烈闻言,眉头紧锁。京营是京城防卫的核心力量,李威身为京营将军,手握重兵,如今公然护短,显然是没把他的新规放在眼里。
“李威……”赵烈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以为有兵权在手,就能为所欲为吗?”
“侯爷,要不要末将带人强行闯营?”陈六握紧腰间绣春刀,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不可。”赵烈摆手,“京营将士众多,强行闯营只会引发内乱,危及京城安危。此事需从长计议。”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明日早朝,本侯亲自向陛下奏明此事。李威纵容手下欺压百姓,藐视新规,若不严惩,日后必成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