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的反应更直接,范正鸿给了他们地,从海外求了仙粮,是大恩人,百姓记他的好,真定城里,鞭炮声从辰时响到午时,酒肆免费开坛,屠户把整猪整羊往府衙门口抬;老妪们捧着染红的鸡蛋,排着队往内宅送;孩童们举着风车,在街头大喊"小世子万岁"。不到半日,全城红绸售罄,连戏班子里的蟒袍都被扯去扎了彩球。
午后,第一批贺礼抵达。
先是朝廷的钦使,紫金诰盒、錾金锁片、玉麒麟镇纸,以及官家亲笔"福"字,并赐名——范承燕。中使宣读完圣旨,笑吟吟道:"官家说了,待世子周岁,再封千户,食实邑。"
紧接着是闻喜赵氏的长房礼:一整套錾花银锁、银项圈、银脚镯,叮当作响;另有一柄羊脂玉如意,刻着"长毋相忘"。赵持盈的乳母抱着匣子,边笑边抹泪:"老夫人说,姐儿在边地吃苦,如今添了哥儿,要把天上的月亮也摘下来!"
范氏宗亲从安徽阜阳一路北上,由范正鸿的族叔范纯粹领队,浩浩荡荡二十辆大车。最惹眼的是一架"百岁床"——选用徽州百年香樟,雕有"十八学士二十四孝",床柱嵌金,床顶悬七个银铃,寓意"七星捧月"。族叔颤巍巍道:"你父亲早逝,老朽替他抱孙,纵是千里,也要把家乡的风送来。"
最出人意料的是完颜兀鲁。她率二十名女真骑士,自按出虎水兼程而回,每人负一匹纯色骏马,马鬃编着红绫,马上驮着整张白熊皮、七尾火狐、一对活的白隼。她跳下马,熊皮往地上一铺,白隼振翅,惊得满院雀鸟乱飞。她叉腰大笑:"范长子,这是草原给他的第一双翅膀!"又解下腰间匕首,插在熊皮上,"女真认他,不咬,这是王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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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风尘仆仆的一行车马停在府门外。车门开处,先探出一只绣鞋,月白缎面,绣着并蒂莲——范芷笙到了。
她一袭天水碧襦裙,鬓边别着家乡凤仙,满面风霜却掩不住眸中雀跃。看见哥哥,她提着裙子就跑,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阿兄!我来当姑姑了!"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陆登,白衣已蒙尘,却仍掩不住清俊。他左手提着一筐徽州松墨、右手抱着一只檀木匣,匣上雕着"瓜瓞绵绵"。两人并肩而立,竟无需言语,便是一道风景。
范芷笙一头扎进哥哥怀里,又哭又笑:"娘临终前说,若不能看长孙一眼,她死不瞑目。如今她泉下得知,必化鹤而来。"她转身,从陆登手中接过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整套《千字文》雕版,每块版背都刻着"承燕"二字,"这是我和陆郎亲手刻的,给孩儿开蒙。"
陆登上前,深深一揖:"贺燕王得麟儿。另备薄礼——"他揭开松墨筐,最上层竟是一方小小歙砚,砚背天然石纹,形似麒麟踏云,"此石出自龙尾山旧坑,我亲凿三月,请名师雕琢,取'麒子麟孙'之意。"
范正鸿眼眶又热,一手拉妹妹,一手拍陆登肩:"好!好!你们来做孩儿第一对师友!"
夜里,真定府衙张灯结彩,红绸从屋檐垂到地面,风一吹,像流动的火河。
正堂上,范正鸿抱着襁褓,赵持盈倚在他身侧,完颜兀鲁大马金刀坐在右首,左首是范芷笙与陆登。下面两排,文左武右,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