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伽是较早清醒的。她下意识动了动脖颈,意识中那片反复撕扯着要将人拖进深渊的黑暗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干净得……几乎陌生的清明。她冷硬的眼神松动了一瞬,目光复杂地投向房间中央的桃枝。

覆面的哨兵也很快恢复了意识。面罩下传来一声深长的喘息,她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控制椅还锁着她,但她周身那股紧绷到极致的,仿佛随时会崩断的危险气息,已悄然松懈。

桃枝站在房间中央,额发被薄汗浸湿了些许。她看了眼时间,快到午餐时间了。

“大家都清醒了吗?”

她的声音响起,比之前略显低柔。

桃枝走向离得最近的罗伽。她伸手去解束缚衣的锁扣,指尖却有点使不上力,在冰冷的金属扣上摸索了两下,才找到位置。

“嗒”的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她帮罗伽把那些沉重的束缚具一件件卸下来。等最后一件被取下,罗伽缓缓坐直身子,深深吸了口气,转向桃枝。

“......桃枝向导,谢谢您。”她的声音有些低沉。

桃枝把卸下的束缚具放到一旁,看向罗伽,轻轻摇头:“是我该谢谢你们的信任。”

她转身走向控制椅,解开了覆面哨兵的束缚。

“感觉怎么样?”她轻声问。

覆面哨兵抬起头,漆黑眼眸望过来。隔着面罩,看不见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常年沉淀的冰层般的凝重,似乎化开了许多。她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很郑重。

“……感觉很好。”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沉闷,“辛苦您了,桃枝向导。”

桃枝顿了顿,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覆面哨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与手腕,转身便去帮忙解除其他哨兵的束缚。罗伽也大步走向最近的同伴。

两位哨兵动作利落,配合默契。很快,其余九人也陆续从各式禁锢中解脱出来。

当最后一道束缚解除的轻响落下,净化室内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窣窣声。

桃枝走回办公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她没有坐下,只是倚在桌边,小口喝着。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稍稍缓解了那种从精神深处透出的干涸感。

她目光安静地落在哨兵们身上,看着他们沉默地整理好自己,又将那些冰冷的束缚具一件件擦拭,归类,放回透明的陈列柜中。

当最后一件装备归位,所有人重新站定。

短暂的静默后,道谢的声音低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