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陈兴带着粮队在房县外二十里的山坳里搭起粥棚。第一天施粥,就来了上千流民。
李老栓也在其中,他捧着热粥,看着陈兴身边的官吏给流民登记姓名,承诺分地,眼泪差点掉下来。
“官爷,这是真的?咱也能有自己的地?”他颤声问。
陈兴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真的。朝廷知道你们苦,这地分下去,就是你们的,种多少收多少,三年不用缴税。”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房县。城里的流民开始偷偷往城外跑。
刘通站在城楼上,看着越来越空的街巷,心里又急又痛。石龙劝他:
“大哥,咱起事本就是为了让大伙有活路,如今朝廷给了活路,咱不能再拦着。”
当晚,刘通叫来了几个心腹,把怀里女儿的尸骨小心包好:
“我去自首,你们带着大伙出城,去领地种田,别再跟着我受苦。”
第二天天亮,房县城门缓缓打开时,刘通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女儿尸骨的破麻袋。
他没带一兵一卒,独自走向官军大营,身后是城楼上沉默的流民。
有人红了眼,有人攥紧了锄头,却没人敢上前拦他。
白圭的士兵举着刀,却被他眼里的平静镇住,竟忘了上前捆绑。
“我是刘通,”他对着大营方向高声道,“起事是我领头,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别为难城里的乡亲。”
消息传到京城时,朱见深正对着郧阳府的初拟版图发呆。
他捏着奏疏,指尖泛白,半天没说话。于谦站在一旁,叹了口气:
“陛下,刘通虽为流民出头,却终究犯了‘聚众陷城’之罪。”
“若不处置,日后各地流民遇困,便会效仿起事,国法难立,天下恐生乱局。”
陈兴也沉默,他在荆襄见过刘通,知道这人不是野心家,只是个被逼到绝路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