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帐外夜空:“更何况,我们不是孤军。总管可率主力在峡口佯攻,吸引辽军注意。待山上得手,再一举破峡。”
刘光世盯着王渊看了良久,终于一拍桌案:“好!便依你!但记住——”他神色严肃,“若事不可为,立即撤回。耶律大石的人头,不值得用振武军八百儿郎去换。”
王渊抱拳:“末将领命。”
子时,狼山东脊脚下。八百振武军士卒无声集结。他们未着铁甲,只穿特制的轻便皮甲,背负绳梯钩爪,腰佩短刃,手持弩机。每人额上都系着一条黑布——这是夜战标识。
王渊走到队列前,月光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儿郎们,看看你们脚下。”
士卒们低头。
“这是汉土。”王渊说,“百年前,这里还是大唐安北都护府辖地。如今,却被辽人占了去。”
他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山脊:“今夜,我们要把它拿回来。不是用马蹄踏,不是用刀剑砍——是用脚,一步一步,爬上去。”
队列中,一个年轻士卒忍不住问:“将军,辽人会在山上设哨吗?”
“会。”王渊答得干脆,“所以我们要快,要静。山猫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走。夜枭怎么叫,我们就怎么停。”
他环视众人:“记住三条:一,钩爪入岩,须试三次力;二,绳梯搭稳,须有两人先上;三,若遇敌哨,能避则避,避不过——便用这个。”
王渊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弩,弩身乌黑,无光:“格物院新制的无声弩,三十步内,见血封喉。但每人只配三矢,省着用。”
士卒们默默检查装备。
王渊最后道:“登顶后,以猫头鹰叫为号集结。丑时三刻前,必须抵达预定位置。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