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三年腊月初八,午时三刻,老鹰嘴栈道。
“轰——!!!”
爆炸声不是从前方传来,而是从脚下传来的。王渊勒马,战马惊嘶着人立而起,碎石和冻土如雨点般砸在盔甲上。等烟尘稍散,他看见前方三十丈处——那截紧贴崖壁、只容两马并行的栈道,已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整段塌了。连带着支撑栈道的木桩、固定在崖壁上的铁链,全部坠入了百丈深渊。断口处参差不齐,像被巨兽一口咬掉。
“将军!”巴图连滚带爬的从前面退回来,年轻人脸上全是黑灰,左颊被碎石划出一道血口子,“金狗……金狗炸了栈道!”
王渊翻身下马,踉跄冲到断口边缘,向下望去。深渊里烟雾弥漫,隐约可见断裂的木料和几具金军士兵的尸体——显然是没来得及撤走就被一起炸下去的。而对岸,栈道的残余部分在三十丈外继续延伸,消失在山崖拐角处。
“完颜宗弼……”王渊咬牙,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
“王将军,现在怎么办?”斯可图也跟了上来,这个阻卜勇士浑身是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指着断口,“三十丈宽,除非飞过去。”
王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身扫视周围地形,左侧是垂直的百丈悬崖,右侧是陡峭的山坡,覆盖着积雪和枯木。栈道是唯一通路,现在断了。
“金军过去多久了?”他问。
巴图喘息着回答:“最多一刻钟。我们追到栈道中段时,前面传来爆炸声,然后就看到栈道塌了……金狗至少过去了一万人。”
“一万人……”王渊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幽州,“够在幽州背后捅一刀了。”
斯可图急道:“那咱们绕路!总还有其他路!”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王渊回头,看见王士清正蹲在地上研究地图。王士清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从这儿往回退五里,有条采药人走的一线天峡谷,能绕到老鹰嘴北侧。但……”他顿了顿,“那峡谷冬天结冰,路滑难行,而且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咱们八千人,还带着马,想过至少得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