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铳刺!”岳飞的声音如铁。
咔嗒咔嗒——神机营士兵按下枪管下的机括,三棱铳刺从折叠状态弹开,锁定,寒光凛冽。原本的火铳瞬间变成七尺长枪。
“结枪阵!”
士兵们迅速靠拢,铳刺朝外。这是巷战操典的刺猬阵,专克近身冲锋。
“刺!”
整齐的突刺。倭人武士不知厉害,狂吼着扑来。最前一人挥刀劈砍,被三支铳刺同时刺穿——一支捅进胸膛,一支刺入腹部,一支扎进大腿。他挂在空中,口吐鲜血,刀无力掉落。
后面的倭人红了眼,展现出了惊人的悍勇,前仆后继。他们矮身突进,用太刀格开枪刺,贴近挥砍。一名神机营士兵手臂被齐肘斩断,惨叫未落,另一名倭人已突入内圈。
“破虏雷!”岳飞再喝。
内圈的士兵掏出黑色铁球,咬掉拉环,奋力掷出。轰轰轰!爆炸在人群中绽开血花,残肢断臂飞溅。倭人武士的冲锋为之一滞。
但仅仅三息。
“板载——!!!”一个满脸刺青的倭人武士从硝烟中跃出,太刀劈下,将一名掷雷士兵连头盔带头颅斩成两半。
赵桓眼睁睁看着那颗头颅滚到自己脚边,眼睛还睁着。他胃里翻江倒海,腿一软,被王宗濋架住。
“殿下!别看!”王宗濋将他往后推。
可哪里还有后?阵型已被压缩到不足三十丈长,前后都是敌人。
岳飞站在阵前,手中长枪如龙,每一次突刺必有一人毙命。但他脸上没有半分轻松,敌人太多了。从两侧房屋涌出的高丽兵仿佛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不怕死。
枪阵虽固,却在缓慢后移,每刺死一人,就要后退半步重整队形。半个时辰下来,已后退了十余丈。
赵桓被亲卫簇拥着,随阵型后退。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不断喃喃:“撤……撤……”
陈七一直护在他身侧,此时突然抓住他肩膀,声音冷得像冰:“殿下,看看他们。”
赵桓茫然抬头。
“啊——”一名亲卫被太刀捅穿腹部,倭人武士狞笑着搅动刀柄,肠子流了一地。
赵桓浑身发抖。他看见王宗濋冲上去,一刀劈断那倭人的手臂,又补一刀砍断脖子。血喷了王宗濋满脸,这个亲卫队长回头对他吼:“殿下!蹲下!蹲下啊!”
他蹲下了。抱着头,缩在盾牌围成的狭小空间里。冯益像受惊的老鼠蜷在他旁边,牙齿打颤。
“殿、殿下……”冯益声音发飘,“得、得想法子撤啊……这么打下去,全、全得死这儿……”
赵桓没应。他透过盾牌缝隙,看见岳飞的后背,这个年轻将军依然挺立如松。
“岳将军……”赵桓喃喃。
“殿下说什么?”冯益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