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如林,盾牌如墙。但那些枪尖对准的,是正在加速的铁墙。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铁流撞入倭军阵中。
都头赵大锤冲在最前排。他的马是一匹高大的黑马,浑身披着暗色铁甲,跑起来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槊尖刺穿第一个足轻的胸膛,把人挑起来甩出去;槊杆撞断第二个人的脖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马匹踏碎第三个人的头颅,铁蹄踩过,像踩碎一个西瓜。
他松手扔掉卡在尸体里的长槊,拔出马鞍旁的铁锤。锤头有西瓜大,上面铸着密密麻麻的钝刺。一锤砸下去,一个武士的头盔凹进去,连头带甲变成一团烂铁。
“痛快!”他吼道,声音在铁面下闷得像打雷。
身边,伙长杨从仪紧跟着他。杨从仪是陇西人,十八岁投军,在龙骧军待了数年。他的马不如赵大锤的高大,但更灵活,在人群中左冲右突,长槊如毒蛇吐信,专刺倭军军官。一个举旗的武士被他刺穿咽喉,军旗倒下;一个骑马的将领被他刺中肋下,栽落马下。
“都头!左翼有铁炮队!”杨从仪喊道。
赵大锤扭头,看见左前方百步外,一群铁炮手正在装填。他们身边的盾牌手已经吓得四散奔逃,只剩下光秃秃的人站在那里,手忙脚乱地往枪管里倒火药。
“撞过去!”赵大锤一夹马腹。
黑马嘶鸣,加速冲向那队铁炮手。铁炮手们抬头,看见一座铁山朝自己压过来,终于崩溃了。他们扔下火绳枪,转身就跑。但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铁蹄踏过,留下一地血肉模糊的尸体。
钱老蔫率部紧随其后,不急不缓,如一片移动的铁壁。他是龙骧军最老的兵,三十多岁,脸上沟壑纵横,像干裂的河床。
“第三都!”他扯开嗓子,“楔形阵!”
五百骑无声变换,如一把巨大的尖刀。钱老蔫在最前面,枪尖指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