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伤的,帮忙把重伤的兄弟抬下去!”
“民壮!民壮集合!清理城头!修补缺口!把尸体…先抬下去…”
城头再次忙碌起来,但气氛压抑得可怕。伤员的呻吟声、搬运尸体时沉闷的拖拽声、修补工事的敲打声,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凄凉。
杜荷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李承乾身边,他手中的诸葛连弩弩臂已经开裂,无法再使用。“殿下,箭矢…快耗尽了。滚木礌石基本没了,火油和金汁也所剩无几。”他指了指城下远处吐谷浑大营星星点点的篝火,“他们没有重型攻城器械,只有云梯和简陋的冲车。若他们有投石车,今日我们…”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又望向吐谷浑灯火通明、连绵不绝的大营,眼神凝重。杜荷说的没错,今日守军能顶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吐谷浑仓促进攻,缺乏有效的破城重器。但对方不是傻子,今日受挫,明日必然会调整战术。他们有无数的战马,可以轻易从远处运来巨木,现场赶制投石车或者更坚固的攻城槌!一旦有了远程压制武器,城头的弓弩手将损失惨重,守军的压力会成倍增加!
“不能坐以待毙。”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段总管援军不知何时能到,我们必须自救。”他转向身后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御林军队正,“你,立刻挑选两名最精干的斥候,趁夜色掩护,缒城而下!务必找到段志玄总管的主力大军,告知凉州危殆!太子在此!请他火速驰援!告诉他们,凉州城,最多再撑两天!”
“末将领命!”队正肃然抱拳,立刻转身去安排。
“还有,”李承乾叫住他,补充道,“若…若途中遇敌,无法突围,便焚毁密信,决不可落入敌手!”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队正重重点头:“殿下放心!人在信在,人亡信毁!”
看着队正迅速消失在城楼阶梯下,李承乾的目光再次投向城内。凉州城在暮色中显得破败而顽强。“传令下去,”他对身边一名传令兵道,“城中所有工匠,无论铁匠、木匠,立刻集中到北门内空地处!我有用!”
很快,几十名带着工具、面露惶恐的工匠被集中到了城门内的空地上,周围点起了火把。李承乾在长孙冲、房遗直的陪同下走了过来。他洗净了脸,但眉宇间的疲惫和铠甲上的血污依旧触目惊心。
“诸位匠师,”李承乾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吐谷浑大军围城,想必你们也知晓。今日我等虽击退敌军,但贼寇势大,明日必卷土重来!敌军今日攻城不利,明日必造投石重器!若让其得逞,城破只在旦夕之间!届时,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