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姑娘。”李承乾微笑着拱手回礼,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润,“夜色已深,姑娘独自一人?”
“刚替爹爹办完事。”王燕儿指了指身后的镖局方向,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公子也是…在此赏月?”她看了看天,今夜云层颇厚,月亮只偶尔露个脸。
“算是吧。”李承乾笑容加深,“更深露重,姑娘若不嫌弃,喝杯水酒驱驱寒气?”他话音刚落,王林已提着一小坛酒和两个干净的粗陶碗快步走了回来。
王燕儿看着那坛酒,又看看李承乾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眼神,略一犹豫,那份江湖儿女的爽利便占了上风:“好啊!正好走得有些渴了。”她走到巷口一块平整的大石旁,也不拘束,直接坐了下来。
李承乾眼中笑意更浓,也在她旁边不远处坐下。王林麻利地拍开酒坛的泥封,一股清冽中带着竹叶清香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他给两人各倒了大半碗清亮微绿的酒液。
“这是…竹叶青?”王燕儿眼睛一亮,“好酒!”
“姑娘识货。”李承乾端起碗,“请。”
“请!”王燕儿也端起碗,与李承乾轻轻一碰,仰头便喝了一大口。酒液清冽甘醇,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和草药的微苦,入喉一线温热,瞬间驱散了夜风的微凉,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好酒!比爹爹藏的那些都好!”她赞道,又喝了一大口,豪迈之气尽显。
几碗竹叶青下肚,酒意渐渐上涌。王燕儿小麦色的脸颊染上了动人的红晕,眼神也多了几分迷离,但精神却越发亢奋。她的话匣子打开了,不再拘谨。
“苏公子,你是不知道,”她抱着膝盖,望着远处平康坊璀璨的灯火,眼神有些向往,又带着一丝不屑,“长安城好是好,金堆玉砌的,可总觉得…像个大笼子。规矩太多,看人下菜碟的也多!还是江湖自在!天大地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策马扬鞭,快意恩仇!听说昆仑山顶终年积雪,像仙境一样;江南水乡,烟雨蒙蒙,小船在荷花里钻来钻去;大漠深处,落日比盘子还大,金黄金黄的,照得沙丘像金子堆的……”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眼中闪烁着对广阔天地的憧憬,“那才叫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