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竹站起身,走到窗边,任由狂风吹拂着他的衣袍和发丝。他举起酒杯,对着漫天倾泻的暴雨,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入喉中,带着一股辛辣的回甘。
“风雨…终于来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仿佛这肆虐的天地之威,正是他期待已久的舞台序幕。江南这盘棋,在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被这狂暴的雷霆和骤雨,彻底撕开了平静的伪装。
暴雨如注,冲刷着金陵城的每一寸土地,洗去了连日来的燥热与尘埃,却也带来了更深的泥泞与寒意。雨水敲打着青瓦,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水流,沿着屋檐奔流而下,在地面上溅起无数水花。
青溪菡萏园,临水的凉亭内。李承乾没有像往常一样垂钓,而是站在亭边,负手望着亭外被雨帘模糊的荷塘。雨水打在荷叶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噼啪声,汇聚成流,又滚落入池塘,激起圈圈涟漪。
含月和含秋安静地侍立在亭柱旁,看着太子殿下颀长而挺拔的背影。她们能感觉到,殿下今日的气息有些不同。不再是那种悠闲的、掌控一切的从容,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锐利和…期待?仿佛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猎豹,正在无声地绷紧肌肉。
王林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亭外回廊的转角,他没有打伞,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和鬓角,但他毫不在意,快步走进亭中,将一份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密报双手呈上。
“殿下,天枢急报。来自西郊水荡现场和…城内的最新消息。”王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李承乾转过身,没有立刻去接密报,只是目光如炬地看着王林:“说。”
“是。”王林迅速展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张被水汽微微洇湿的纸笺,“昨夜西郊水荡,私盐船队被屠戮殆尽,确认是幽影老人所为。手法干净利落,皆是一击毙命。现场残留的盐袋中,有被暴力撕开的夹层痕迹,里面…空了。”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承乾,“此外,我们的人在现场附近的芦苇丛中,发现了这个。”他递上一小块深色的、带着奇特纹路的布料碎片,像是某种特殊服饰的边角。
李承乾接过布料碎片,指尖摩挲着那独特的纹理,眼神微凝:“幽影…飞鸟图…还有这个…”他看向王林,“城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