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旋涡吞噬了邱清的身影。
最后一瞬间，众人看到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双一紫黑一金色的眼睛，在旋涡的扭曲光线中，如同两颗不同颜色的星辰。
然后，她消失了。
彻底进入旋涡深处。
旋涡的旋转速度达到极致，整个高地开始崩塌。五根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符文接连爆炸。恐怖的能量波动从旋涡中心扩散，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十……”老夫子嘶声倒数，“九……”
神秘人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见背后的景象。但他依然死死抓住腰带，银色光芒从体内涌出，强行稳定旋涡边缘的空间。
楚墨跪在阵眼中心，紫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脸部。他抬起头，看向旋涡深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那口型，像是在说——
对不起。
还有……
谢谢。
旋涡内部。
邱清感觉自己被扔进了风暴的中心。
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上下左右的概念被彻底打乱，她时而头朝下坠落，时而横着翻滚，时而静止在虚空。紫黑色的幽冥之力如同粘稠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钻进她的伤口，钻进她的毛孔，钻进她的骨髓。
剧痛。
那是超越肉体极限的疼痛。
黑气已经蔓延到胸口正中，距离心脏只有半寸距离。她能感觉到那颗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变得艰难，仿佛被无数细小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
但她没有停下。
左手剑，右手剑。
紫黑色的幽冥之力与金色的浩然正气在双剑上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两股力量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在剑身表面形成螺旋状的光纹。
她睁开眼睛——或者说，努力在扭曲的空间中保持视觉。
下方。
旋涡的最深处，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核心正在搏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恐怖的毁灭性能量。那些能量沿着阵法的纹路扩散，注入五根石柱，注入整个幽冥大阵。邱清能感觉到，这个核心就是自毁禁制的源头，也是整个阵法的中枢。
摧毁它。
必须在十息之内摧毁它。
她调整姿势，双剑交叉在胸前，朝着核心俯冲而下。
幽冥之力如同触手般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试图阻止她。那些触手冰冷刺骨，触碰到的瞬间，皮肤表面就结出一层薄薄的黑冰。寒气顺着血管蔓延，血液流动的速度开始变慢。
邱清咬破舌尖。
剧痛让她保持清醒。
鲜血从嘴角溢出，在扭曲的空间中化作细小的血珠，悬浮在周围。她将双剑向前刺出，剑尖撕裂幽冥触手，继续下冲。
五丈。
三丈。
一丈。
核心就在眼前。
那是一个纯粹的黑暗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周围扭曲的空间景象。球体内部，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邱清举起双剑。
准备刺下。
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邱清猛地回头。
神秘人。
他竟然也进入了旋涡内部。
此刻的神秘人，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只有那双银色的眼眸依然明亮，在黑暗中如同两盏明灯。他悬浮在邱清身后三丈处，周身的光芒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变得更加微弱。
“压制禁制……消耗太大了……”神秘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但你不能……直接攻击核心……”
“为什么？”邱清问。
她的声音在扭曲空间中变得怪异，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这个核心……是幽冥大阵与自毁禁制的结合体……”神秘人艰难地解释，“直接摧毁……会引发连锁爆炸……整片高地……方圆十里……都会被夷为平地……”
邱清瞳孔收缩。
“那怎么办？”
“需要……特殊的方法……”神秘人身上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破阵需要……上古遗族血脉之力……与商道气运结合……”
他看向邱清，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而我……就是上古遗族最后的守护者之一。”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邱清脑海中炸响。
上古遗族。
守护者。
她想起那些古籍中的记载——上古时期，有一支神秘的种族，他们掌握着沟通天地、逆转阴阳的力量。后来，这支种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只留下零星的传说。
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就在眼前。
“你……”邱清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上古遗族？”
“是的。”神秘人点头，“我的真名……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使命——守护像你这样……能改变乱世格局的‘天命之人’……”
他伸出手。
那只手已经透明到能看见骨骼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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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商道气运……注入阵眼。我会燃烧生命本源……强行逆转禁制。这是唯一的方法……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邱清愣住了。
商道气运。
那是她重生以来，凭借前世记忆和今生努力，在商道上积累的无形力量。它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影响着她的每一次决策，每一次交易，每一次成败。
陶朱公商牌，就是这股气运的象征。
但要将它注入阵眼……
“你会死。”邱清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神秘人笑了。
那是邱清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面容模糊，但能感觉到笑容中的释然。
“守护者……本就是为了守护而存在。”他的声音变得平静，“我的族人……已经凋零殆尽。我是最后一个……能完成使命的守护者。看着你从寒门女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看着你用商道改变命运……改变乱世……我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