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将密档凑近烛火,火舌瞬间吞噬“三皇子”的字样:“如今陈弘与大昭六皇子勾结,用的还是离间计。他们知道,唯有让陛下失去娘娘的信任,才能真正击垮他。这些密档一旦流出,他们的阴谋便会败露,所以才急于制造谣言,逼陛下现身。”
清云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佩思卿突然扑到床边,紧紧握住顾砚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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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舟的睫毛突然颤动,喉间溢出破碎的呢喃:“…思卿…信我…”佩思卿的泪水砸在他手背,晕开一片水痕。清云悄然退至阴影处,看着窗外翻涌的乌云——他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而这对恋人能否在阴谋的旋涡中彼此信任,将决定所有人的命运。此刻,宫墙外的更鼓声隐约传来,每一声都像是命运沉重的叩问。
城郊破庙内,陈弘用匕首剜下墙上斑驳的“还我河山”标语,木屑簌簌落在霉斑遍布的供桌上。三日前他买通漕运使截断运河支流,又命亲信扮作朝廷差役,将掺了巴豆粉的“救济粮”分发给饥民。“大人,城西已有十七人腹泻而亡。”暗卫掀开沾满泥浆的斗篷,呈上染血的账本,“那些愚民都以为是顾砚舟故意用毒粮赈灾。”
陈弘将账本凑近跳动的烛火,看着“顾砚舟”三个字在火苗中扭曲蜷缩。角落里,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清点着成箱的铜钱——这些本是顾砚舟筹备的战备粮,如今却成了点燃民愤的引火索。“明日让流民举着火把围粮仓。”他摩挲着曲靖将军的旧佩刀,刀身映出他扭曲的狞笑,“告诉他们,陛下的粮仓里堆满了白花花的救命粮!”
与此同时,大昭六皇子的密使快马加鞭穿过边境。马鞍上的皮囊里,藏着陈弘亲笔绘制的皇城布防图,图上用朱砂将西北角的城墙圈了又圈——那里去年遭暴雨侵蚀,至今尚未修缮完毕。“事成之后,愿以十座城池为谢。”密使将滚烫的火漆印按在密信封口,马蹄声惊起一片寒鸦,在血色残阳下划出不祥的弧线。
三日后深夜,皇城粮仓方向突然腾起冲天火光。佩思卿握着顾砚舟逐渐转暖的手猛然起身,远处传来的哭喊声刺破夜空:“狗皇帝还我粮食!”清云撞开殿门,玄衣上溅满泥浆:“娘娘!陈弘煽动流民烧毁粮仓,大昭军队已到三十里外!”
顾砚舟猛然咳嗽,指缝间渗出的黑血在素白的床单上洇开狰狞的花。他强撑着坐起,染血的衣袖擦过嘴角,苍白如纸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更衣。”当金丝龙袍裹住他嶙峋的身躯,佩思卿看见他扶着床沿起身时,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陛下!流民中必有陈弘细作,此刻开城门无异于引狼入室!”清云的声音在颤抖。
顾砚舟凝视着殿外冲天的火光,龙袍下渗出的血迹正无声蔓延。他伸手按住因毒发而痉挛的右肋,却将腰板挺得笔直:“在皇宫里挣扎求生时,我见过皇子们为夺皇位草菅人命,见过宫人因一句话被杖毙街头。”他的目光扫过战报,眼底翻涌着寒芒,“百姓如草,却能燎原。就算城门内藏着百个刺客,也不能让万千百姓曝尸荒野。”他顿了顿,咳出一口黑血,“打开粮仓,老弱病残优先发粮,青壮劳力次之,若有弃暗投明的细作...亦可得粮。”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佩思卿亲自带领宫女们将皇宫内的金银细软装箱,伪装成要赏赐给功臣的模样,实则是为了随时应对可能的突围。同时,她命人在皇宫各处设置机关,一旦敌人攻破城门,这些机关便能发挥作用,延缓敌人的进攻。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流民们举着农具与火把涌入城门,却在看见城墙上的顾砚舟时骤然安静。帝王苍白的面容在龙袍映衬下宛如玉雕,他举起沾满灰烬的诏书,声音虽弱却字字千钧:“陈弘买通漕运使截断水源,又烧毁粮仓嫁祸于朕!凡受蒙蔽的百姓,可入城内领取救济粮!”人群中响起骚动,几个陈弘的暗桩刚要煽动,却被愤怒的百姓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