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踉跄着后退几步,望着中天殿紧闭的殿门,只觉得眼前一黑。寒风刮过,将她的披风掀得猎猎作响,也吹散了她最后一丝希望。她站在原地,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冰冷的石阶上,瞬间凝结成冰。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念念离开吗?她想起女儿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模样,想起她扑进自己怀里喊“娘亲”的软糯声音,想起她握着小狐狸玩偶说“要保护弟弟”的坚定……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心里,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清婉的膝盖重重砸在中天殿外的青石板上,寒意顺着衣料钻进骨缝,却远不及心口的绝望刺骨。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指尖在寒风中冻得发僵,却还是固执地挺直脊背,对着紧闭的殿门磕下第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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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殿前格外清晰。额角撞上石板的痛感让她眼前发黑,可她没敢停顿,紧接着磕下第二个、第三个头。青石板上渐渐洇开淡红的血迹,混着未干的泪水,在寒风中很快凝成冰粒。
“柏珏帝君,求您开恩!”她的声音早已沙哑,却依旧一遍遍重复着,每磕一次头,就喊一声哀求,“念念才五岁,她还没看过青丘的桃花,还没跟弟弟一起放风筝,求您赐九命莲,救救她……”
守殿的天兵见她额头渗血,脸色惨白如纸,终究是不忍,其中一人忍不住上前劝道:“夫人,您快起来吧!帝君闭关不见客,您这样磕下去,就算磕坏了身子,也没用啊!”
清婉却像没听见,依旧机械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额角的血越渗越多,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支撑不住,可一想到暖阁里念念微弱的呼吸,想到女儿最后可能连“娘亲”都喊不出的模样,她又硬生生攒起力气,磕下更重的一头。
“我知道九命莲是帝君为小帝姬准备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若帝君肯赐莲,清婉愿以命相抵!往后玄阴教来犯,我愿挡在最前;若归墟寒气再溢,我愿入阵殉祭,只求您救救我的女儿……”
不知磕了多久,她的额头已肿得老高,血痂糊住了眉眼,连站立都需要扶着石阶才能勉强稳住。寒风卷着雪沫落在她的发间,很快染白了鬓角,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意识渐渐模糊时,中天殿厚重的殿门,忽然“吱呀”一声,缓缓开了一道缝。
段扶桑穿着一身红衣,从殿内跑出来,小脸上满是焦急。她快步跑到清婉身边,伸手想要扶她,却被她额角的血迹吓了一跳:“清婉阿姨,你快起来!爹爹让你进去了!”
清婉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膝盖却早已麻木,刚一用力就踉跄着要摔倒。段扶桑连忙扶住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阿姨慢点,爹爹在殿里等你呢。”
跟着段扶桑走进殿内,暖意瞬间包裹住全身,让她冻僵的四肢渐渐有了知觉。柏珏帝君坐在高位上,一身白衣胜雪,眼底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在看到她额角的血迹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你要九命莲,救你女儿?”他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清婉踉跄着跪伏在地,额角的血痂蹭过冰凉的金砖,留下一道淡红的痕。她仰头望着高位上的柏珏帝君,声音沙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求帝君成全!念念年幼,从未害过任何人,若能借九命莲一用,清婉愿承担所有后果——天庭若追究,我愿自请锁入诛仙台;九命莲若有损耗,我愿以自身三百年修为相补,哪怕散尽灵力,沦为凡人,也绝无半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