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里,柳明渊正提枪与一具尸傀缠斗,玄色战袍上沾着血迹与黑气,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神凌厉。不远处,柳昭临和青墨正合力抵挡尸傀阵的围攻,族人们的呼喊声、兵器碰撞的脆响,甚至黑雾翻滚的呼啸,都透过镜面清晰地传了过来,仿佛近在咫尺。
“明渊!”胭脂下意识伸手去触碰镜面,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虚影。她看着镜中柳明渊因灵力紊乱而踉跄的脚步,看着他心口处不断渗出的血迹,眼泪瞬间汹涌而出,“他的伤还没好,傅珩,你快关掉镜子!你明明知道他伤势未愈,还故意用尸傀阵消耗他的灵力,你太卑鄙了!”
傅珩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镜中柳明渊的身影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卑鄙?比起柳明渊当年用聚魂灯引我残魂,又占我妻儿,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他抬手按住胭脂的肩膀,强迫她看着镜面,“你看,他为了救你和念安,连命都快不要了。可你猜猜,他能不能闯过我布下的尸傀阵?能不能走到石台前,见念安最后一面?”
“你闭嘴!”胭脂用力推开他,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明渊一定会闯过来的!他答应过我,会带我们回家,他从来不会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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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珩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忽然低笑出声。他抬手对着镜面虚虚一点,镜中的画面瞬间切换——念安被绑在石台中央,小脸哭得通红,细嫩的手腕被锁链勒出红痕,傅珩的身影就站在孩子身边,指尖凝聚着黑气,正缓缓靠近念安的额头。
“傅珩!你住手!”胭脂的声音瞬间尖锐,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死死盯着镜中念安无助的模样,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不肯移开目光——那是她的孩子,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宝贝。
“住手?”傅珩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除非你答应我,留在玄阴教,认下主母的身份,一辈子陪着我和念安。否则,镜中的画面,就会变成念安的死状。”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胭脂的心口。她看着镜中柳明渊还在奋力厮杀的身影,又看着念安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一边是她深爱的丈夫,一边是她的亲生骨肉,无论选择哪一个,都像是在凌迟她的心脏。
胭脂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石床上,与之前的泪痕混在一起,洇出深色的痕。镜中画面还在流转——柳明渊银枪上的光芒越来越暗,心口的血迹已染透战袍,却仍在咬牙劈开扑来的尸傀;而念安的哭声渐渐微弱,锁链上的尖刺又深刺入皮肉几分,石台阵纹的红光愈发妖异,像在贪婪地吸食孩子的生机。
傅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胜券在握的冰冷:“没时间让你犹豫了。柳明渊撑不了多久,念安的血也快够激活噬魂阵了——选他,还是选孩子?”
胭脂的目光死死锁在镜中念安苍白的小脸,那是她十月怀胎、九死一生才生下的孩子,是她在禁室受委屈时唯一的慰藉,是她哪怕自己挨饿受冻也要护着的宝贝。她想起念安第一次笑时的模样,想起他抓着她的手指咿呀学语的软糯,想起他被傅珩掳走时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我选念安。”
三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破碎的哽咽,却异常清晰。她猛地闭上眼,不敢再看镜中柳明渊的身影,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反悔。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可一想到念安还在受苦,她又硬生生撑住了。
傅珩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抬手收了幻虚镜。镜面消失的瞬间,石室里的寒意仿佛更浓了,胭脂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瘫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