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闻言,神色却依旧平静,缓缓开口,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淡然:
“师尊,有没有可能...”
“心思不正,不择手段,唯我独尊——这本身,就是叶龙渊所选择的「道」。”
“他走的,本就是一条自私、霸道、掠夺的魔道之路。既然这是他的道,他又怎会因此道而滋生心魔?”
“反倒是师尊您,走的乃是堂皇正道,心怀苍生,重情重义。”
“正因您太过「正派」,对自己要求太高,心中但凡产生一丝与「正道」不符的念头、一丝犹豫、一点私心,便会被无限放大,最终...演化成了心魔。”
“道无善恶,唯心所向。”
“叶龙渊的道,是极致的自我。”
“而您的困扰,或许...恰恰是因为,您还不够「自私」。”
青帝身躯微微一震,目光中泛起一丝迷惘与涟漪,喃喃低语。
既像是在叩问自己的道心,又像是在向李青玄寻求答案:
“自私,便是对的吗?”
“所谓对错,本就无绝对之分,又何必执着于一个清晰的定义?”
李青玄闻言,却是轻笑一声,目光投向虚空剑冢那破碎而永恒的景致:
“我们可以打个比方,一颗天外陨星携万钧之势坠向人间。”
“以您之能,或可出手阻拦,却无法保证能将其完美消弭。”
“您面临的选择无非两个——”
“要么,倾力一击将其击碎,但碎片如雨,落向何方,造成何等伤亡,无法预知。”
“要么,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它轰然坠落,将那陨星轨迹之下的一方生灵,尽数化为齑粉。”
“击碎它,可能让灾难扩散,殃及更广;不击碎它,则必是灭顶之灾,无人可免。”
“难道就要因此陷入无尽的犹疑与自责,呆立原地,任由时机流逝,最终什么都不做了吗?”
李青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青帝:
“世事纷扰,难求两全。”
“与其困在对错得失的迷思中踌躇不前,不如遵从本心。”
“想做,便去做。认为该做,便去担当。”
“最重要的是——”
李青玄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做出了选择,迈出了那一步,便不再回头去看,不再去思量「倘若怎样」。不悔,亦不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