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佝偻的脊背又塌下去三分,却把渗血的手指悄悄缩回袖管,在布料上蹭出朵暗梅。
阎埠贵家大儿子解成,抡起千层底的布鞋就往弟弟脸上抽,鞋帮带起的尿渍在阎解放颧骨上甩出一条黄印子,“都怨你,踹何家柜门!”阎解放反手揪住哥哥招风耳,后槽牙咬得腮帮子直抖,是你先拿他家的热水瓶!”
两人拧成麻花滚到尿桶边,
阎埠贵哆嗦着举起冻成酱猪蹄似的脚丫子就要踹两人。
尿冰上粘着昨夜贾张氏泼的秽物冰碴,他大脚趾刚沾地就爆出杀猪般的惨叫——脚后跟黏在尿冰上了。
阎解成胳膊肘正卡着阎解放的喉结,抬眼瞅见父亲金鸡独立的滑稽样,噗嗤漏了气,被弟弟趁机翻身压住裤裆。
父子三人定格成诡异的造型:老阎单脚蹦跶着扯腿,阎解放龇牙咧嘴揪着阎解成裤腰带,阎解成半张脸糊着冰碴尿渍。
墙角的许富贵阴笑着,“老阎家这是要演三英战尿桶啊!”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阎埠贵另一只脚也陷进冰窟窿,彻底成了冻在年画里的滑稽门神。
刘海中的婆娘沈桂芬像壁虎似的紧贴墙,草绳捆着的棉袄裂口支棱出灰败棉絮。刚才喝了一碗稀的和水一样棒子面,她又饿了。忽然,她瞳孔一亮,看到了地上的半粒玉米——不知是谁喝的时候露出来的。
她大喜若狂,生怕别人也发现和她抢,情急之下,竟扑通跪地伸长舌头去够——好巧不巧,她的舌尖触到了贾张氏昨夜吐的浓痰。
一阵恶心,她喉头剧烈滚动的咕咚声,惊得隔壁尿桶都晃了晃。
呕——
酸水混着痰丝挂在嘴角,她突然僵住。指甲刮过砖缝发出刺啦声,抠出的半粒玉米沾着血丝,在阳光里泛着诡异的金色。她一把抓起直接吞下。
她的喉咙突然发紧——那粒玉米竟生生卡在食管里,噎得她捶胸顿足,却死活不肯吐出来。
慌得刘海中直叫,“桂芬,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