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所在的“前额叶镇静室”,是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蓝。
没有实体,没有声音,只有无处不在的、柔和却无法抗拒的蓝色光束,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渗透进他的大脑,抚平每一丝焦虑的褶皱,冻结每一个关于未来的预兆。
他的“病”,是预知带来的焦虑。这里的“治疗”,就是让他再也无法“看见”。
他像一片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树叶,将天眼通催发到极致。
瞳孔收缩如针尖,血丝蔓延,视野中不再是单一的蓝色,而是无数条交织、闪烁的“可能性”轨迹。
那道最具威胁的“镇静”光束,在他眼中变成了一条缓慢延伸的、带着冰冷终点的丝线。
左移三寸,低头,侧身……每一个动作都在光束触及前的零点几秒完成,精准得如同机器。
但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预知和闪避,都在剧烈消耗着他的精神力和体力。大脑如同过载的CPU,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太阳穴突突直跳,鼻腔里再次涌上熟悉的铁锈味。
他能“看到”自己还能坚持的时间,像沙漏里的沙,正在飞速流逝。
三分钟?也许更短。
一旦慢上一丝,被那蓝色光束捕获,他毫不怀疑自己的预知能力会被永久性“镇静”,甚至直接抹除。
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果。
与此同时,秦鸣梦正在与无形的“概念缝合”搏斗,思维一次次被捆缚,又一次次艰难地挣脱,寻找着规则的漏洞。
陈铁山直面着由恐惧和愧疚化身的黑烟战友,用最痛苦的记忆铸成盾牌,灵魂在撕裂的边缘咆哮。
苏媚则刚刚完成了一场豪赌,将自身积累的负面情绪如同炸弹般投入抽取系统,引发了一场局部的、危险的过载爆炸。
四个人,四间手术室,都在各自的绝境中挣扎,濒临极限。
整个概念手术区的能量波动变得极其不稳定,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滚油。
就在这临界点上——
滋啦——!!!
手术区主广播里,那冰冷无情的电子女音突然被一阵强烈的电流杂音粗暴切断!
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熟悉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条走廊,每一间手术室:
“哟,各位病号——”
声音故意拉长了调子,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剧目。
“看你们挂号排队这么辛苦,需要……加个号吗?”
是叶轻玄!
声音响起的瞬间,林夜猛地一个侧身,再次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道致命的蓝色光束。他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秦鸣梦正引导着无形的缝合针线撞向一把概念手术刀,闻声手一抖,差点规则失控。
陈铁山刚刚扛住一波记忆冲击,听到这声音,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瘫倒在地的苏媚,则虚弱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来干什么?看热闹?还是……
没等他们细想,手术区中央,那台一直沉默的、老旧的针式打印机,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嘎吱嘎吱”地剧烈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