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少苒体内那肆虐的、几乎要将她彻底瓦解的冲突,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缕外来的寂灭之力,并未被消耗多少,依旧冰冷精纯。
但少苒体内那原本濒临崩溃的混沌元力,在经历了无数次破碎与重聚后,似乎吸收、融合了那毁灭过程中析出的极少一部分“终末”真意。
它不再试图去“调和”那缕寂灭之力,而是如同溪流绕过磐石,开始以一种更迂回、更深刻的方式,在寂灭之力存在的背景下,重新梳理、整合自身的三股本源。
归墟漩涡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却更加深邃,吞噬之力中多了一丝引向终末的必然。
蚀灵之力的灰败不再那么暴戾,反而沉淀下来,带着一种万物凋零的沉寂。
建木生机依旧被压制,但那点翠绿光芒却更加凝练,仿佛在寂灭的背景下,理解了“生”之短暂与珍贵,于绝境中焕发出更加顽强的意志。
三者依旧不同,冲突仍在,但在那缕寂灭之力如同定海神针般的镇压与梳理下,它们之间那种你死我活的冲突性竟然减弱了,转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协调。
混沌元力流淌其间,不再强行糅合,而是如同一个包容的基底,承载着这趋向终末的归墟、蚀灵、生机,以及那缕作为“坐标”的寂灭之力。
一种新的、更加稳定、更加危险的平衡,正在废墟中悄然建立。
少苒身上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痕,蔓延的速度终于减缓,然后停滞。
虽然依旧狰狞可怖,但至少不再恶化。她微弱的气息,也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丝丝地回升。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左眼归墟幽暗、右眼灰芒与深渊之黑交织的眼眸,此刻看上去似乎平淡了许多,但仔细看去,会发现那瞳孔深处,仿佛沉淀了万物兴衰、终归于寂的冰冷意象。
一种历经毁灭后残存的淡漠,取代了之前的疯狂与桀骜。
她看向寂,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为什么?”
寂与她对视,漠然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种子需要合适的土壤才能生长。你的混沌,是罕见的容器。但粗糙的容器,承载不了真正的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