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和工匠一起干活刘蓬吉

半个时辰后

“行刑!”

三十杖下去,刘公子的哭喊从尖利变成了嘶哑,脊背肿得像发面馒头,渗出血迹浸透了刑凳的木板,看着触目惊心。可校尉收杖时,眼神却稳得很,刚才每一杖都落在皮肉最厚处,看着血糊糊一片,实则避开了筋骨和内脏,看着惨,却伤不了根本。

“拖进牢里。”校尉丢下竹杖,声音毫无波澜。旁边的小旗官低声问:“头儿,真就这么算了?他可是得罪了淮王……”

“陛下说了,‘让他想想公字怎么写’,没说要他的命。”校尉瞥了眼天牢的方向,“咱督卫的杖,是规矩。要他死,三杖就能让他内腑碎裂,面上却只红不肿;要他活,就得让他疼得记一辈子,却断不了将来的路。这分寸,错不得。”

刑场上的血迹很快被沙土盖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天牢里的刘公子却疼得缩成一团,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他这才明白,那看似随意的三十杖,比真刀真枪更让人胆寒——对方既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也能让他活着受这份罪,全凭一句话的事。

而另一边刘逢吉揣着最后一丝侥幸,踉跄着往天牢方向挪了几步,刚到巷口就被两个亲军督卫拦住。那两人腰杆挺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冰:“刘大人,陛下有旨,天牢重地,非允不得探视。”

“我就看一眼……就一眼……”刘逢吉的声音发颤,往日在吏部堂上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做父亲的急切,“他是的儿子,哪怕让我送件干净衣裳……”

“衣裳自有狱卒料理,大人还是遵旨吧。”督卫的声音没一丝波澜,刀鞘在石板上轻轻一顿,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再往前,就是抗旨。

刘逢吉的脚像灌了铅,望着天牢紧闭的铁门,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知道,这道坎过不去了。儿子的哭喊还在耳边回响,可他这个当爹的,连送件衣裳的资格都没有。

“罢了……”他颓然转身,往江边走。风掀起他的官袍下摆,露出里面被铁屑划破的里衣,狼狈得像个丢了魂的乞丐。

第二天,江滩上,工匠们正忙着打捞沉在浅水里的木轮。李匠头光着膀子,裤腿卷到膝盖,正喊着号子往岸上拖绳索,江水没到小腿肚,冻得他嘴唇发紫。刘逢吉站在岸边,看着那堆熟悉的机器残骸,忽然想起儿子昨日还在这儿耀武扬威,今日却已身陷囹圄,而自己这个吏部侍郎,竟要在这里给工匠们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