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冰冷:“模仿可以复制行为,但无法承载记忆。而我的判断,从来不在数据里。在废墟上长出来的东西,他们是看不见的。”
电话挂断后,苏清徽心头的不安不减反增。
她立刻调出了自合作以来两人所有的邮件往来记录,逐字逐句地分析。
她惊恐地发现,自从那幅名为“红伞画”的艺术品拍卖信息在圈内出现后,丁元英的文字风格就悄然发生了变化——他的语句中多了半秒钟的停顿,措辞里少了一分以往那种俯瞰众生般的绝对。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可能:那个被市场敬畏地称之为“神”的男人,正被某个未知的对手,试图一步步地拆解、分析,最终格式化成一段可以被预测和击败的代码。
丁元英没有给她太多猜测的时间。
他秘密联络了远在东京的高桥健太郎。
这位东京证券交易所的风控部门主管,曾在当年的“量子通信风波”中,以惊人的洞察力协助他追踪过一段幽灵般的程序化交易代码。
高桥为人低调,却有着猎犬般的嗅觉。
不到二十四小时,一份加密数据就传到了丁元英的终端。
高桥的调查直指核心:所有被称为“回声”的账户,在每次操作前,都会稳定地接入一个位于新加坡的私有API集群。
这个集群像一只贪婪的八爪鱼,持续不断地抓取着全球主流财经媒体的报道、社交媒体的情绪指数,甚至包括顶级交易员在加密频道里的语音直播流。
所有这些信息,都被喂给了一套名为“EchoNet”的神经反馈模型,由它生成最终的决策信号。
而最关键的,也是让丁元英眼神彻底变冷的一点是,高桥在报告的附件里,提供了一份模型训练样本的来源链分析。
其中赫然包含着大量丁元英公开发言的音频切片,甚至还有一段从未公开过的、他在某次基金会内部讲话的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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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元英瞬间想了起来,那是几年前,吴小芸在整理资料时,误传给外包数据处理团队的一份备份文件。
他们不仅在学他,还在用他的声音,喂养一台妄图取代他的机器。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丁元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不封杀,不曝光。
他反而授意天序资本亚洲区的负责人艾米丽·赵,立即启动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反镜像协议”。
一场精心设计的反向狩猎开始了。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天序亚洲团队在香港市场故意释放了三组完全矛盾的信号。
首先,他们通过算法交易,在各大论坛和新闻源高频发布指向“悲观预期”的关键词,引导市场情绪走向低迷。
紧接着,两名伪装成独立分析师的团队核心成员,在一次备受关注的直播中,表现出对后市极度的焦虑和不安。
最后,就在市场恐慌情绪达到顶点的时刻,一家与天序有着隐秘关联的私募,却突然小额试探性建仓了几支科技股,制造出“恐慌中抄底”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