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深秋,襄阳城内外肃杀之气已逐渐被一种新的秩序感取代。
州牧府正厅内,气氛庄重。简宇高踞主位,目光沉静地扫过厅内济济一堂的文武。左侧文臣序列,贾诩垂眸似寐,满宠面容冷峻,毛玠正襟危坐;右侧武将行列,典韦虎目圆睁,许褚抱臂而立,新收的魏延挺直如松,而于禁则面色沉毅,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荆州初定,然天下板荡未已,我不能久居南国。”简宇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定下荆襄方略,诸公各司其职,共保此地安宁。”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毛玠身上:“孝先。”
毛玠应声出列,躬身:“属下在。”
“我以你为荆州刺史,总揽九郡民政,抚百姓,劝农桑,理诉讼,督赋税。”简宇语气郑重,“邓义为治中,协理政务。荆州新附,士民未安,你二人需持身以正,待下以宽,执法以平,务必使民心归附,百业复苏。”
毛玠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地:“主公厚恩,授以方面之任,玠必鞠躬尽瘁,夙夜匪懈,定不负主公重托,不负荆州百姓!”邓义亦紧随其后,郑重拜谢。
简宇微微颔首,看向武将一侧:“文聘。”
“末将在!”文聘跨步出列,甲叶铿锵。
“着你为镇南将军,假节钺,督荆州诸军事,驻江陵。”简宇顿了顿,目光锐利,“江陵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也。刘璋虽表面上奉承朝廷,然其心难测,不可不防。交州之地,亦需羁縻。我给你精兵三万,水陆并进之权,务必使西川不敢东顾,南土晏然。”
文聘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主公放心!聘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必缮甲厉兵,高垒深沟,有聘在,南疆必安如磐石!”
接着,简宇又一一任命了南阳、南郡、江夏等要郡的太守、都尉,皆是既有能力又忠诚可靠之人,既有从龙旧部,也有荆州本地才俊如霍峻、向朗等,平衡各方势力,务求稳固。
轮到蒯越等原刘表麾下重臣时,厅内气氛略显微妙。蒯越垂手而立,心中忐忑。
“异度公。”简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罪臣在。”蒯越连忙躬身。
“何罪之有?”简宇摆了摆手,“刘景升不能用公,非公之过。公乃荆襄名士,久历州郡,熟知民情。今随我入长安,暂居少府之职,参赞朝仪,顾问应对,如何?”
蒯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少府位列九卿,虽是清贵之职,权柄不算重,但地位尊崇,远非地方官吏可比。这分明是明升暗调,既将他调离荆州故地,避免坐大,又给足了面子,保全了名望。
他连忙深深下拜,声音微颤:“丞相宽宏,不以越愚钝,擢于泥途。越敢不竭尽驽钝,以报天恩!”
简宇抬手虚扶,目光扫过其他荆州旧臣,亦各有安排,或留任,或随行,各得其所,人心渐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魏延和于禁身上。魏延挺胸抬头,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于禁则微微垂首,神色复杂。
“文长,文则。”
“末将在!”二人齐声应道。
“你二人随我回长安。”简宇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文长初附,需在京中熟悉规制,参赞军机。文则久镇樊城,劳苦功高,也该回京叙职,另有任用。”
魏延眼中光芒大盛,抱拳的手微微颤抖:“延,领命!必不负主公栽培!”他明白,进入长安,意味着真正进入了权力的核心圈子。
于禁心中五味杂陈。樊城多年,一草一木皆熟,骤然离开,岂能无憾?但他更清楚,这是主公的信任与安排。他深吸一口气,同样抱拳:“禁,领命。谨遵丞相调遣。”
大局已定。简宇又嘱咐了毛玠、文聘一些具体事宜,特别强调了安抚流民、恢复生产、整饬军备、警惕江东等事,这才宣布散议。
众臣退下后,厅中只剩下几位心腹。简宇看向贾诩:“文和,荆州初附,士族林立,人心未一。孝先虽能,恐力有未逮。烦劳你在此多留半年,帮他稳住局面。”
贾诩捋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主公放心。老臣知晓,刚柔并济,恩威并用,方是长久之道。”
“伯宁,”简宇又看向满宠,“你掌刺奸、监察之责,于荆州亦不可松懈。凡有不法,无论何人,严惩不贷!”
满宠肃然拱手:“诺!宠必铁面无私,以法绳之!”
一切安排妥当,简宇才挥退众人,独坐厅中,望着窗外渐深的秋色,心中思忖着天下棋局。荆州已入囊中,下一步,该是直接从荆州出兵,西进益州?抑或,先彻底解决汉中张鲁这颗钉子?
三日后,襄阳城外,秋风飒飒,旌旗蔽空。
三万大军列阵完毕,鸦雀无声,唯有战旗猎猎作响。毛玠率荆州新旧文武,于道旁相送。文聘顶盔贯甲,立于送行队伍前列,向简宇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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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宇拍了拍毛玠的肩膀,没有多言,只道:“保重。”又对文聘点了点头。
翻身上马,赤兔马感受到主人的心意,昂首长嘶,声震四野。简宇勒住缰绳,最后回望了一眼襄阳城楼。这座他亲自率军攻克的城池,这座埋葬了刘表野心的荆襄首府,如今已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它将成为南进的跳板,西征的保障,是他庞大版图中不可或缺的一块。
“出发!”他沉声下令。
蹄声如雷,脚步声撼地,大军如黑色洪流,滚滚向北。简宇居于中军,典韦、许褚两员虎将一左一右,亲卫精锐环伺。魏延和于禁各领本部兵马,紧随其后。魏延不时兴奋地张望四周的雄壮军容,于禁则沉默地跟着,偶尔回头看一眼南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归途近一月。大军过南阳,经武关,沿途郡县无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简宇治军甚严,秋毫无犯,百姓夹道欢呼。当关中平原熟悉的萧瑟冬意扑面而来时,长安那巍峨的轮廓,已遥遥在望。
最后一夜,大军在蓝田扎营。中军帐内,烛火通明。简宇已卸去沉重的甲胄,只着一袭玄色常服,立于巨大的舆图前。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指尖缓缓划过益州的山川河流,又在汉中之地停留片刻。
天下大半已在掌中,然西南未靖,汉中、益州犹如棋局上最后的几颗孤子。刘璋暗弱,张鲁借五斗米道割据,皆非心腹之患,却也需要合适的时机与策略,方能以最小代价收入囊中。
“主公,魏延将军求见。”帐外亲兵禀报。
“让他进来。”
魏延掀帘入帐,他已换上了统一配发的新制黑色札甲,更显英武,腰间那柄长柄大刀依然随身。经过月余行军,他与典韦、许褚等人已颇熟络,身上那股山野桀骜之气稍敛,多了几分军人的沉稳,但眼中的锐气丝毫未减。
“坐。”简宇示意他在对面席上坐下,亲手斟了一杯热茶推过去,“明日便进长安了,感觉如何?”
魏延双手接过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挺直脊背,略一沉吟,坦诚道:“回主公,末将……既兴奋莫名,又有些志忑不安。长安乃帝都,天子脚下,冠盖云集,规矩繁多。末将出身草莽,性情粗直,恐言语行为有所不当,贻笑大方是小,若给主公惹来麻烦,则万死莫赎。”
简宇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轻啜一口:“文长,你能想到这些,便已比许多莽夫强了。长安确非军中,规矩是多,人心也更复杂。但我带你来,不是要你学那些油滑世故,泯灭锋芒。”
他看着魏延的眼睛,缓缓道:“我看重你的,正是你这份敢为人先的锐气,这份临阵无前的勇决,这份不甘人下的傲骨。朝堂之上,固然需要权衡,需要谋略,但更需要能做事、敢做事、做成事的能臣干将。”
魏延听得心头一热,目光灼灼。
“记住,”简宇放下茶杯,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在朝堂,有时候,道理与律法,比你手中的刀更管用。遇到不平事,看不惯的人,不必急于拔刀相向。多思,多想,多看,找到对方的错处,抓住律法的准绳,一击必中。这才是为将者更高的境界。当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护短的意味:“若真有人不长眼,欺到你头上,也不必一味忍让。你是我的部将,只要占住一个‘理’字,自有我为你做主。”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既有教诲,也有撑腰。魏延心中感激沸腾,霍然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公教诲,延铭记肺腑!定当谨言慎行,勤学多思,不负主公知遇提携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