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暖站在许安宁旁边,心里也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带过兵,打过仗,知道粮饷的重要性,也见过边关百姓为支援前线而节衣缩食。
但眼前这种不顾百姓死活,扒皮抽血的征敛,让她从心底感到悲凉。
这不是保家卫国的牺牲,而是赤裸裸的掠夺,是要榨干这些老百姓最后一丝生机。
如果后面再征起了兵……她握紧了袖中的手,骨子里的责任感和现实无力感在她心头充斥着。
昔日老将军的教导又在她耳边浮现,若在从前,她或许质问,会周旋。
但现在,她只是阿暖,只有无声的叹息,她再一次觉得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这时,人群后方一阵骚动,几位老者在几位后生的簇拥下,面色凝重地走来。
为首的正是许氏宗族的族长许正良,他身形清瘦,头发已经全白了,拄着的拐杖快步走过来,自带一股威严。
他的身旁,紧跟着另外三位族长,王姓族长王守业、李姓族长李德厚、张姓族长张茂才。
里正许正义见到他们,立刻上前,恭敬地依次喊道:“大哥,王兄,李兄,张兄。”
大家看到这情况,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平常这几位族长都已经在家安享晚年,没什么事都不会出来走动的。
许正良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村民,目光最后落在里正身上:“正义,官差的话,都听真了?数目,都清楚了?”
“听真了。”许正义声音沉重,“练饷,三日为期,按丁口田亩,比冬饷又多出两成。”
人群里顿时又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和骚动。
“哭啥!现在哭顶个屁用!”王姓族长王守业是个急脾气,立刻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压住了场子。
李姓族长李德厚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唉……这真是要逼死人啊。”
“正良老哥,守业老弟,茂才老弟,正义老弟,咱们几个得赶紧拿个章程出来,不然人心就彻底散了。”
张姓族长张茂才点了点头:“德厚哥说得是,正良哥,您看怎么安排?我们几家都听着。”
许正良作为四姓中势力最大的许家族长,他与其他三位族长迅速交换了意见。
片刻后,他转过身,面向众人,宣布了共同的决定:
“都静下来,听我说!上面下的令,躲是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