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离别之苦,也存有一份尊严和信念。
可今日所见,哪里是征?
分明是掳掠!
如驱赶牲口般,用刀剑和绳索,将人从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和家庭中硬生生剥离。
那些兵丁冷漠的眼神,县尉不耐烦的呵斥,将人命二字践踏得一文不值。
靠这般强掳而来的兵员,能有几分战意?
这哪里是在巩固边防,分明是自掘坟墓,徒耗民力,自毁根基!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军中所见的那些年轻面孔,他们之中,有多少人是怀着报效之心而来?
又有多少人,是像今日这般被如此粗暴地推向战场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寒意,也打破了她曾经身为军人对秩序和职责的某些信念。
她看到的不是保家卫国的悲壮,而是整个国家从根部腐烂发出的恶臭。
许安宁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低声道:“阿暖,回吧。”
阿暖现在有点说不出话,点了点头。
征兵的风暴过后,小河村像是被抽走了魂。
年关终于到了,却没有一丝年味。
村里听不到炮竹声,也闻不到多少肉香,只有压抑的哭声。
这个年,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冷。
许安宁家也一样。
虽然因为侥幸没有男丁被征,这个家还算完整,但也有着无力感。
许安宁坐在堂屋的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空荡荡的豆腐磨盘和寂静的灶房,心里也空落落的。
之前囤的粮食和物资,让她有底气去规划酿酒、去想着赚钱。
可现在,她看着空间那几坛已经酿好,贴了红纸的葡萄酒,却一点也提不起兴致。
“还卖酒?卖给谁呢?”她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带着深深的疲惫。
镇上的醉仙楼?
刘掌柜家都自身难保,哪还有闲钱和心情品酒?
普通百姓?
连饭都吃不上了,谁还会买这种不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物价已经高到了离谱的地步,银子越来越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