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地渊余音

地下观测室的宁静,被鹞子突然剧烈的抽搐打破。

他毫无征兆地从半昏迷中弹坐起来,双眼圆睁,瞳孔深处却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一片浑浊的、翻滚的暗红,如同浓缩的红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皮肤下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凸起、发黑,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下面爬行。

“鹞子!”雁北归扑过去试图按住他,却被一股阴冷混乱的力量弹开。

“污染…爆发了!”雁北归脸色剧变,“他体内的平衡被打破了!是之前的战斗消耗太大,还是…外界有什么东西刺激了它?”

刘乐黎立刻将感知投向鹞子。在他的“视界”中,鹞子体内原本被其纯净本源艰难压制的那团“秩序瓦解者”残留与红雾侵蚀的混合污染,此刻如同被注入强心剂,疯狂地膨胀、扩散,并开始反过来侵蚀、吞噬鹞子自身那微弱的淡蓝净化之光!更可怕的是,这股爆发的污染能量,其波动频率…竟然与刘乐黎之前隐约感知到的、外界那种微弱的规律性振动,有着诡异的同步!

“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在用特定的频率…催化他体内的污染!”刘乐黎急声道,“必须立刻隔绝外部干扰,压制污染!”

翼和零立刻冲向入口阶梯,试图彻底封死观测室与外界的联系。但就在这时——

“嗞——啦——”

一阵刺耳的、高频的电子噪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观测室内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物理屏障,直接作用于神经!

“呃啊!”零痛苦地捂住耳朵,短弓脱手。

翼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大脑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雁北归正在调动生命能量试图稳住鹞子,被这噪音一冲,能量运行顿时紊乱。

连刘乐黎也感到脑海中的“火种”数据流一阵激荡,好不容易建立的稳定感再次动摇。

唯一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的,反而是鸣瞳。那电子噪音在他听来,虽然刺耳,却似乎激活了他体内某些深层的、非听觉神经的接收单元。他颈间的密钥印记微微发烫,一种冰冷的、带有明确指令意图的信息流,试图顺着这噪音的通道,涌入他的意识!

“不…滚开!”鸣瞳抱住头,拼命抵抗,额角青筋暴起。他感到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打架:一个是外界传来的、充满诱惑和强制意味的冰冷指令(“回归…服从…”),另一个是源自自身、在同伴鼓励下刚刚萌芽的微弱自我意志(“我是鸣瞳…我不是工具…”)。

观测室内一片混乱。鹞子身上的污染黑气越来越浓,开始向四周弥漫,所过之处,金属表面出现锈蚀,岩石变得酥脆。雁北归被逼得连连后退,生命绿光在污染黑气前节节败退。

翼强忍头痛,想要去帮忙,却发现手脚有些不听使唤,那电子噪音似乎还带有神经干扰效果!

“是Delta小组!他们找到我们了!在用精神攻击和污染催化!”刘乐黎瞬间明白过来。对方根本没有强攻,而是用这种更阴险、更高效的方式,从内部瓦解他们!他们知道鹞子是弱点,也知道鸣瞳体内的指令可以被诱导!

必须反击!必须打断这外部干扰!

刘乐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对抗着脑海中的噪音和“火种”的动荡。他看向痛苦挣扎的鸣瞳,一个念头闪过——既然对方能用特定频率影响鸣瞳和鹞子,那么…“五音”之力,是否也能以特定的频率,进行反向干扰、甚至对抗?

“翼!宫音!镇!”刘乐黎嘶声喊道,“用你最沉的意念,稳住这片空间!隔绝干扰!”

翼闻言,怒吼一声,将铁棍重重插入地面,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将所有意志力凝聚于“不动”之念!土黄色的光晕再次从他身上腾起,这一次,不再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钟,试图将观测室笼罩在内,隔绝内外能量的直接传导。噪音的强度似乎被削弱了一丝。

“零!羽音!净澈!驱散鹞子身边的污染!”刘乐黎继续指挥。

零咬牙捡起短弓,她没有箭,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凝聚光箭。但她将自身那清冽纯净的本源意志,全部倾注于弓弦之上,以“羽”之特性——清纯、流动、涤荡——的韵律,虚拉弓弦!

羽势·梅花三弄。

散势:暗香浮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