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虚伪的客套,没有森严的等级,只有真诚的欢笑和毫无隔阂的交流。这一切,都源于那位坐在主位,含笑看着众人,气度沉稳从容的年轻东家。
纪春再次举杯,将杯中醇厚的兰香醉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滚烫而甘冽,一如他此刻澎湃的心潮。
他知道,自己来长安,是来对了。跟着这样的东家,与这样一群人共事,余生酿出的,必将是流传天下的玉液琼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升腾。老姚和朱放两个大嗓门凑到一块,开始斗酒。你一杯我一杯,谁也不服谁,喝得脸红脖子粗。
“姚师傅,再来一杯!这杯我敬你!”
“来就来!谁怕谁!朱先生,你这酒量可以啊!”
两人又干了一杯,脸都红了,像关公似的,但谁也不肯认输,眼睛瞪得溜圆。
“姚师傅,你这酒量可以啊!我以为你是酿酒的,不一定能喝。”
“朱先生也不差!我还以为你们文人都是喝两口就倒的!再来!”
众人都被他们逗笑了,连一向严肃的杜甫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纪春坐在一旁,跟杜甫请教着什么。他凑近了身子,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扰到别人:“杜院长,老夫想请教一个问题。这酿酒和作诗,有什么相通之处吗?”
杜甫捋了捋胡须,想了想,耐心地解答:“酿酒和作诗,都需要用心。酒要发酵,诗要酝酿。急不得,躁不得。火候到了,自然就成了。你酿了一辈子酒,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纪春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眼睛亮亮的,像是悟到了什么。两人聊得很投机,一个说酿酒,一个说作诗,竟然找到了共同语言。
陆羽则跟李冶讲着这半年来乌程的变化,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故事:“季兰,乌程的念兰轩现在比那醉仙楼还招人。朱明府还是办了些实事,把诗会带到了念兰轩,生意比以前更好了,每天开门就有人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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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冶眼睛一亮,金眸闪闪发光:“真的?那可太好了。阿福上次去江南回来也说了,但我没听仔细,光顾着问他桃儿的事了。”
陆羽点点头,折扇在手里转了个圈:“还有,朱放辞了县令之后,乌程的百姓还自发去送他,送了好远。有的人还哭了,说朱县令虽然不太管事儿,但对百姓是真的好。”
李冶看向朱放,笑道:“朱放,你还有这待遇?我以为你走的时候,百姓会放鞭炮庆祝呢。”
朱放正跟老姚斗酒,听到李冶的话,嘿嘿一笑,放下酒杯:“那可不!我老朱虽然官做得不怎么样,但对百姓还是不错的。尤其修的那条管道。”
陆羽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揶揄:“你还好意思说。所有事都是县丞在做,你除了喝茶喝酒逛青楼,干过什么正事?乌程的百姓送你是着急让你这瘟神离开。”
朱放瞪眼,腮帮子鼓鼓的,但是他知道陆羽是在开玩笑,自嘲道:“陆鸿渐,你能不能别揭我短?虽然我有百般不是,但好歹也是你朋友,给我留点面子。”
众人都笑了,笑声在花厅里回荡。
李冶笑得最开心,金眸弯成了月牙,脸上的红晕在烛光下格外好看,整个人都散发着光彩。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从怀孕以来,她就一直在家养胎,很少出门,也很少有这样的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