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揆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对那名发现灶台异常的手下道:“你,下去探探。小心机关,十步即回,不得深入。”
“是!”那黑衣人毫不迟疑,反手拔出短刀,便要向洞中跃下。
“慢着。”我忽然开口,阻止了他。
众人看向我。我盯着那深不见底的洞口,缓缓道:“不必探了。如果王忠嗣是从这里将人带走的,那么这密道另一端,此刻要么已经封死,要么必有重兵或机关把守。我们贸然下去,凶多吉少。而且……”
我走到洞口边,蹲下身,仔细查看阶梯和洞口边缘。阶梯是粗糙的石板,边缘有新鲜的刮擦痕迹和少许泥土,显然近期有人频繁上下。
洞口内侧的砖石颜色也与外壁略有差异,似乎经常摩擦。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线索。
“而且,这密道存在,恰恰说明李泌很可能还活着。”我站起身,看着韩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后的笃定。
韩揆眉头紧锁:“何以见得?”
“如果李泌已遭不测,尸体处理方式很多,何必大费周章,通过密道转移?又何必将这宅子内外清理得如此干净,伪装成废弃模样?这分明是想掩盖有人曾在此活动、尤其是李泌曾在此的痕迹。毁尸灭迹容易,掩盖一个活人存在过的痕迹却难。他们如此做,只能是因为李泌这个‘活口’本身,还有价值,或者……不能让人知道他曾在这里出现过,尤其是不能让我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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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析道,思路越来越清晰,“王忠嗣今日亲至,很可能就是来执行转移的。清理现场,则是为了掐断我们可能追查的线索。他们动作很快,很专业,但正因如此,反而露出了马脚——他们很忌惮我们找到这里,很怕我们顺着李泌这条线查下去。”
韩揆听罢,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但眼中的不甘和挫败感却更加明显。他拳头握紧,指节发白,低声道:“是我失职!布控多日,竟让他们在眼皮底下将人转移……还清理得如此干净!我……”
“与你无关。”我打断他的自责,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方是王忠嗣,沙场老将,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他能发现不了外围的暗哨?未必。或许他早已察觉,只是故作不知,将计就计,选在今天,在我们眼皮底下演了一出‘人去楼空’。这也是在向我们示威,或者说,警告。”
我环视了一圈这空空如也、冰冷死寂的屋子,继续道:“不过,他百密一疏。这密道,这过度彻底的清理,反而印证了李泌的重要性,也暴露了他们并非毫无破绽。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李泌还活着,而且被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也知道,太子那边,对我们并非毫无防备。”
韩揆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问道:“那接下来该如何?线索……似乎断了。”
“暗哨继续盯着这里,虽然希望渺茫,但说不定有鱼儿会回游。”我指示道,“我们再把这里仔细搜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墙角、砖缝、梁柱、家具背面……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地方。”
“是!”众人领命,再次分散开来,这次搜查得更加细致,几乎是用手一寸寸抚摸过去。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搜寻中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依旧浓黑,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不知不觉,我们已在这空宅中待了近两个时辰。
“老爷!韩头儿!这边有发现!”一名正在检查堂屋外墙角落的黑衣人忽然低呼。
我们立刻围拢过去。只见他指着靠近地面的一块墙砖。墙砖本身并无异常,但借着灯光仔细看,上面似乎有一些极其浅淡的、用尖锐物刻划出的痕迹,混杂在砖石天然的纹路和污渍中,极难辨认。
“像是……划痕?还是字?”韩揄凑近细看。
我蹲下身,用手轻轻拂去那块砖面上更浮的灰尘,指尖触碰着那些刻痕。痕迹很新,刻痕边缘锐利,没有经年累月风雨侵蚀的圆润感。
刻痕的走向杂乱,像是一些无意义的线条和点划,但隐隐又似乎有某种规律。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鬼画符”……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