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文书，一页一页地看。官印、批文、许可，一应俱全，连各地分号的资格都一并批复了。杨国忠办事，果然是雷厉风行。有了这些，柜坊的事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我把文书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生意越做越大，念兰轩茶肆、兰香坊酒坊、若兰饮、物流运输、柜坊……林林总总，横跨茶、酒、饮品、物流、金融多个行业，分号遍布大唐各地。以前人少事少，我随口一说，阿福跑断腿，也能应付。但现在不行了。这么多产业，这么多人手，没有一个清晰的架构，迟早要出乱子。

需要整合了。

让它更加严谨，更加层次化，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让每件事都有章可循。

我睁开眼睛，拿起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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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有了清晰的脉络，我提笔在纸上落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像是在建一座房子，先搭梁柱，再砌砖瓦。墨迹在纸上晕开，带着淡淡的松烟香。

整体商业的负责人，肯定是阿福无疑。他从苏州跟着我一路走到长安，从念兰轩的跑堂做到了三大产业的掌柜，忠心耿耿，头脑灵活，商业嗅觉敏锐。他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之一。

但在纸上写下“阿福”两个字后，我停了笔，想了想，又在旁边写了“张继”两个字。

张继做他的副手，辅助阿福，阿福同时还要负责念兰轩茶肆的一些事务。

张继这个人，进士出身，有文化，有头脑，有阅历。他来崇文尚武堂没多久，就搞出了募捐拍卖那一套，为学堂筹集了不少银两。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懂经营，懂怎么把东西卖出好价钱。

而且他性格外向，善于交际，走到哪里都能和人打成一片。阿福聪明是聪明，但毕竟年轻，从跑堂出身，文化底子薄。有些场合，需要一个有文化、有身份的人在旁边撑着。

阿福主内，张继主外。阿福抓大方向，张继补细节。绝配。

兰香坊酒坊，交给姚师傅和纪春。

姚师傅年过半百，酿了一辈子酒，兰香醉就是他一手酿出来的。他对酒的执着，无人能及。但姚师傅这人，老实憨厚，只知道埋头干活，不懂经营，不懂算账，也不会跟人打交道。

纪春不一样。五十出头，人很精神，做事有章法。他在宣城开了一辈子酒坊，能把老春酒做出名气，靠的不只是手艺，还有脑子。

而且他读过书，写得一手好字，记账算账都不在话下。他来了长安后，跟姚师傅住在一起，两人天天泡在酒坊里，一个酿酒，一个琢磨怎么卖，配合得天衣无缝。

把兰香坊交给他们俩，我完全放心。姚师傅管技术，纪春管经营，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相辅相成。

若兰饮，交给杜若和贞惠。

若兰饮是以杜若的名字命名的，当初取这个名字，是因为那饮品清润甘甜，像杜若这个人一样。交给她管，名正言顺。

而且杜若做事细致，有条不紊，府里的大小事务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管一个若兰饮绰绰有余。

贞惠呢？她在渤海的时候就会做各种饮品，柚子茶、花果茶、冰镇饮子，花样百出，味道也好。

她来府里后，做过几次给大家尝，连陆羽都赞不绝口。女人更懂女人的口味，若兰饮的顾客大多是女子，交给她们俩，再合适不过。

物流运输和安保，依然交给韩揆师兄。

韩揆师兄不善言辞，不爱交际，但他的本事，我最清楚。剑术了得，带过兵，管过人，做事缜密，滴水不漏。

这些年，念兰轩、兰香坊、若兰饮的物流运输，全靠他一手操持，从未出过差错。

薛金朗推荐的那两个人——方清和陈庄，再过半个月就能到长安。他们是驿卒出身，懂得怎么跑运输，怎么管人，怎么应对路上的突发状况。正好可以辅佐韩揆师兄，把物流驿站这一块撑起来。

有了他们，韩揆师兄就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安保上。茶仓、崇文尚武堂、各大商铺的护卫保安，都需要一个总负责人。韩揆师兄，舍他其谁？

柜坊的事，我写了“桃儿”和“刘徽”两个名字。

桃儿精通算数，从小跟着李冶，算账记账从未出过错。即将成婚的她现在还在念兰轩后院住着，天天跟账册打交道，全国各地的账目她都能看得明明白白。柜坊的业务核心就是账目，交给她完全放心。

刘徽是茶仓里发现的天才少年，算学奇才，跟着桃儿学了这段时间，已经能独立处理不少事务。让他辅助桃儿，既能分担桃儿的压力，也能让他在实践中继续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