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这个宅子终于有了家的味道。不是只有她和阿福两个人的房子,是有一群人可以一起守护的地方。
“大花,”桃儿转过身,“今日午膳多准备几个菜。咱们一家人吃一顿开灶饭。”
“是,夫人。”大花站起身,福了一礼。
“小花,你去把院子里再扫一遍。昨日风大,落叶有些多。”
“是,夫人。”小花也站起身。
“阿文、阿武,”桃儿看着两个少年,“你们去把前院那棵石榴树修一修,有些枝子垂得太低了,怕绊着人。”
“是,夫人。”两个少年齐声应道。
四人退出了前厅,各忙各的去了。桃儿站在窗前,看着他们在院子里各自忙活的背影。
大花去厨房的路上还回头冲小花笑了一下,小花吐了吐舌头。阿文和阿武已经搬来了梯子,一个爬上去剪枝,一个在下面扶着。
桃儿的嘴角弯了起来。她想起自己刚做丫鬟的时候,夫人也是这样站在窗前,看着她笨手笨脚地学梳头。
那时候她梳了很久都梳不好,急得直哭,夫人没有骂她,只是走过来,接过梳子,一下一下地帮她梳顺。
“不急,”夫人说,“慢慢来。”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进了卧房。阿福还在睡,被子被他踢开了一半,一条腿露在外面。
桃儿走过去,轻轻把被子拉回来,盖住他的腿。
阿福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含含混混地说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桃儿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阿福,”她轻声说,“我也有家了。”
回应她的,是阿福均匀的鼾声。
桃儿笑了。
阿福是被院子里叮叮当当的声响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头顶的红色帷帐。那红色红得扎眼,像是一团火烧在头顶,让他恍惚了好一会儿。脑袋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灌了一桶浆糊,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
他愣愣地盯着帷帐上绣着的并蒂莲暗纹,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帐子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那并蒂莲便像是在光影里轻轻摇曳。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被褥——空的,凉的。
人呢?
他使劲眨了眨眼,慢慢想起来——这是他的家,他和桃儿的家,福宅。
福宅。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阿福的嘴角就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住。他躺在那里,咧着嘴笑,笑得像个二傻子。
福老爷。
大婚那日的时候,所有人都这么叫他。阿东叫得最大声,朱放叫得最起劲,连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杜甫都端着酒杯喊了一声“福老爷”。
他当时还觉得别扭,现在想想,这称呼怎么就那么好听呢?
桃儿不在身边。
他伸手在被窝里摸了摸,那半边被子早就凉透了。桃儿起床的时候一定很小心,他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阿福翻了个身,脸埋在桃儿的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