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初融,黑虎岭的向阳坡上已经露出斑驳的褐色土地。杨帆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拨开残雪,露出一簇嫩绿的草芽。
“看,冻不死的。”他对身旁的陈知远说,“只要根还在,总能发出新芽。”
这话像是在说草,又像是在说这支队伍,说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民。
指挥部里,各营连干部正在汇报这段时间的反“归屯并户”斗争。与一个月前的焦灼不同,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从容。
“我们摸索出了新办法。”铁柱第一个发言,“不能明着联系,就暗着来。现在每个村都有‘消息树’,鬼子来了就放倒,比派人送信快多了。”
他说的“消息树”,是老百姓想出的妙招。在村口选一棵显眼的大树,平日里立着,一旦发现敌情就放倒。这个简单的方法,让支队多次避开了日军的突袭。
赵明德补充道:“我们还发展了‘流动堡垒户’。不是固定在一家一户,而是让群众轮流接待我们的交通员。这样既分散风险,又扩大了联系面。”
“最重要的是改变了接头方式。”陈知远翻开笔记本,“以前是固定时间、固定地点,现在是活接头。比如,我们的交通员会扮成货郎,摇铃铛为号。老乡要接头,就在门口挂个红布条。”
这些看似简单的方法,都是在血的教训中总结出来的。一个月前,就因为有交通员在固定时间出现在固定地点,导致三个联络站被破坏,八名同志牺牲。
“鬼子变,我们也要变。”杨帆总结道,“现在说说群众生活的情况。”
后勤科长老周站起来:“根据各联络点传来的消息,被强迫迁入集团部落的群众生活很苦。口粮严重不足,每天只能喝稀粥。不过...”
他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乡亲们有办法。他们在部落里偷偷开荒,在墙角种南瓜,在窝棚后面种土豆。鬼子不让明着种,他们就说是种花。”
“还有更绝的。”敌工科长老李接话,“有的老乡在给鬼子干活时,故意把好种子‘糟蹋’了,其实都藏起来带回了部落。用他们的话说,‘宁可烂在自家锅里,不给鬼子一粒米’。”
会场上响起一阵会心的笑声。这些朴实的农民,用他们特有的方式与敌人周旋。
散会后,杨帆独自爬上指挥所后面的山岗。春风还带着寒意,但他已经能闻到泥土解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