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夜色中的涟漪

脸颊被晒成小麦色,眼睛亮得惊人,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半拍:“罗小飞,我问你,你是不是男人?”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好像只是绷着脸,回了句“报告首长,我是军人”。

然后周围爆发出哄笑,齐一楠也笑了,但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像沙漠里突然绽放的、带刺的仙人掌花。

后来呢?后来任务转移到缅北,运输机在跑道尽头轰鸣着准备起飞。他站在舷梯旁回望,看见她独自站在指挥塔的阴影外,烈日将她影子缩成脚下一团浓墨。

她抬起手,对着即将起飞的飞机,敬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军礼。风吹乱她齐耳的短发,她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那一刻,他莫名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重,但留下了痕迹。

本以为时间与距离会风化那点痕迹。可命运偏偏不。

现在,他要主动回到那片烈日之下,回到她的辖区,在她的注视下,执行一场关乎数万人性命的、刀尖跳舞的任务。合作?

当然。可合作之外呢?那双炽烈的眼睛,会如何看待他此刻肩上的新担子,如何看待他身后那座……来自黄雅琪的冰山?

纷乱的思绪像一群受惊的蝙蝠,在颅腔内扑腾冲撞。罗小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更具体、也更紧迫的事情上。

他想起张建国苍白却强撑笑意的脸,想起他说“替我多踹两脚”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痛楚。

兄弟的伤,是心头一道新鲜的血口。他需要确保“利刃”的刀锋不会因此变钝。

还有……他忽然记起什么,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表嫂徐莎莎,远在毕节一中,那个温婉如江南烟雨的英语老师。

上次通电话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从缅北出发前,匆匆报了个平安,说任务周期可能长,让她别担心。

还有李慕媤,军区总院那个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纹路、医术精湛又带着知性美的女军医主任。

上次见面,还是他们从非洲回来,她去机场送行,递给他一个备用的急救包,里面除了药品,还悄悄塞了几块高能量巧克力,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我等你复查。”

小主,

她那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偶尔会毫无征兆地浮现。

那是一种不同于黄雅琪的冰冷、也不同于齐一楠的炽热的感觉,像冬夜里一杯温度恰好的水,不烫不凉,只是妥帖地暖着。

还有徐莎莎……那是更早的牵绊,是故乡的云,是母亲电话里常常提起的“好姑娘”。

她总是在电话那头轻声细语,问他累不累,注意安全,然后说说学校里的趣事,说学生们又调皮了,说家里的桂花开了。

四个女人,四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四种迥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