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转头对高付康嘱咐道:
“小高,这几天你多费心,好好照顾小荀,注意他的情绪和饮食。”
陆宁宣离开时,在房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坐在床沿上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在门关上的刹那瞬间崩塌。
他重新陷回了阴影里,目光空茫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随时会破碎消散的气息。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陆宁宣站在门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高付康很快也察觉到了李若荀的异常。
表面上,他还是那个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青年。
但那层温润的表象之下,某种东西正在悄然崩塌。
他好像在很努力地维持着“正常”,可越是这样,那种违和感就越是强烈。
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他拿着筷子,机械地将食物在盘子里拨来拨去,夹起一点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却格外缓慢,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小荀,这鱼不合胃口吗?”
高付康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自从接手李若荀的健康管理以来,他见过这孩子各种状态,但从未像今天这样。
就好像……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他在完成“吃饭”这个任务。
“没有,挺好吃的。”
李若荀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
陈思月看着他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张立心教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对于他来说,工作不是消耗,而是确认自我存在的锚点。一旦失去这个锚点,他就会觉得自己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顿时脸色发白。
或许是李若荀一直以来表现得太正常了,以至于她几乎都快忘了——抑郁症的阴影,从未真正离开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