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地一声。
陆宁宣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是啊……
就是昨天。
她明明感觉到了李若荀的不对劲。
可她只是想着,这是为他好,然后亲手关上了那扇门,任由他坠入空虚的深渊。
高付康同样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李若荀抑郁症发作时的状况。
他来到李若荀身边时,这个年轻人正处在积极的康复期,每天坚持锻炼,饮食规律,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
后来拍摄电影,他见识到了李若荀作为导演的严肃与掌控力,面对困难时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
而面对他们的关心,他又总是笑着全盘接受,甚至会开玩笑说自己是重点保护对象。
他没有一刻,看起来像是传说中会被抑郁症吞噬的样子。
那份心脏骤停的风险评估报告,那些冰冷的概率数字,在他的脑海里闪来闪去,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以为自己是在规避最坏的结果。
却没想到,这种规避本身,促成了另一种同样可怕的崩塌。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那现在怎么办?”陈思月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就看着他这样下去吗?”
她话音未落,眼泪就断了线般滚落下来。
昨天在车上,李若荀靠着车窗,眼神空茫地望着飞速倒退的街景。
原来,征兆早就有了吗……
只是她未能察觉。
那份日复一日的熟悉,让她忽略了,在他温柔的表象之下,那片早已风雨飘摇的心海。
张立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其实,有一点你们可能没注意到。”她缓缓说道,“相比起刚出道那会儿,他的状态其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三人都看向她。
“最初的时候,他否定自己的价值,那种自毁是直接的,比如最初的那次自杀。”
“但现在,至少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彻底地否定自己的价值。虽然……这份认可,依旧没有能成功地锚定到他‘自我’的价值之上,而是建立在‘作品’的价值之上。”
“但这终究是前进了一小步。”
“可那份深埋在内心深处的自毁倾向并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