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前辈演员的事迹,为了角色增重几十斤,又在短时间内暴瘦回去;为了一个镜头,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天反复跳进冰河里;为了体验角色,把自己关在精神病院……
相比之下,他这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难道是因为他看起来身体不太好,所以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格外惨烈吗?
张有犁看着李若荀不以为意地样子,心里却更沉重了。
这孩子,根本就不懂得怎么爱惜自己,甚至不觉得自己的付出有什么了不起。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下了车。
车外寒风凛冽,张有犁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呼出一口白气,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
这孩子拼命地演戏,拼命地工作,抓住每一个机会燃烧自己,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可他到底在怕什么?
他已经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为什么还是这样没有安全感?
或许,一个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牵挂,没有让他想留下来的人或事,那他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得再高,也随时可能坠落。
“要是这孩子有个知冷知热的家人,或许会好一点吧。”
老导演摇着头,背着手踩着落叶慢慢走远。
不行,不能让这孩子一直这样绷着。
他心里盘算起了一个虽然常见,但在他的剧组还从未曾开展过的活动。
……
第二天,李若荀回到片场时,昨天那场小小的风波似乎已经彻底平息,一切都恢复了井然有序的拍摄节奏。
只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李若荀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气氛变化。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或许是感官太敏感。
但很快,他就确定了,这不是错觉!
上午拍摄间隙,他想找灯光师聊聊下一场戏的光源位置,对方却在他走过去的时候,眼神躲闪地说了句“我那边还有点事”,便匆匆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