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孟川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数十年前被坏了大计,数十年后又在自己的偏殿中被指为一具傀儡。
他巴不得何足道立刻追出去,一掌将那小子拍得形神俱灭。
“不必担忧。”
何足道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他负手走到殿门旁,仰头望向门外那片清冷的星空,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算计,随即又被一层温和的笑意覆盖。
“他太重情义。迟早会乖乖为贫道所用。”
话毕,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极随意,靴底甚至没怎么用力,但他的身形已在百丈之外。
几步之后,那身华丽的黄色天师道袍便彻底消失在皇城的重重殿宇之间,只留下偏殿中一盏孤零零的烛火,和龙椅上那双愈发阴鸷的眼睛。
孟川出了皇城,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他却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冷。
背上那件灰袍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湿漉漉的,夜风一吹,寒意直透骨髓。
方才在偏殿之中,他面上始终镇定自若,从踏入殿门到告辞离开,没有露出半分怯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何足道的虚无空间将他困住的那一瞬间,他离死亡有多近。
净煞血焰、九劫镇渊钟、血煞金莲虚影,这些在同阶修士面前足以碾压的底牌,在何足道面前却不一定能奏效。
他清晰地记得何足道感应到替死傀法则波动时瞳孔微缩的那个瞬间,正是那个瞬间,让这老狐狸收回了已经伸出的爪子。
还好,何足道终究保持了理智。
倘若换一个年轻气盛些的,仗着修为碾压便不管不顾地出手,纵然有替死傀能将他传送至千里之外,血河殿上下数百条人命却是跑不掉的。
何足道若要报复,第一个便会拿血河殿开刀。
想到这里,他攥紧的拳头又紧了几分。
他架起遁光,将血影破虚遁催到极致,一枚血符真种在丹田中持续燃烧,灰色的惊鸿如流星般划过夜空。
蛰龙归藏诀全力运转,将他的气息压到最低,如同夜风中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绕了几个弯,确认身后无人,这才朝羌州方向全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