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素来冷静从容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极短暂的茫然,紧接着那茫然便被一股翻涌而上的不可置信所取代。
她的脚步停住了,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面上的血色在极短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对,就是此人,不过想来应该没救了,我正打算...”
柳长风不在意地开口,话还没说完,便见苏婉已踉跄着扑到了那白发修士身旁。
她双膝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伸出那双微微发颤的手,极轻极轻地抚过那人苍老枯槁的面庞。
指尖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下颌,像是在将眼前这张面目全非的脸与她记忆深处那张年轻而沉稳的面孔逐一比对。
每一次触碰,她的手指便抖得更厉害一分,因为她认出来了,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轮廓,那早已刻入她记忆深处的五官线条,即便被苍老与枯槁掩盖了大半,她也绝不可能认错。
是她的师弟。
是那个每每在她最绝望时向她伸出援手的师弟,是那个从炼气一路走到元婴的师弟。
可如今他就躺在这里,满头黑发尽数化为银白,面容苍老得如同七八十岁的老翁,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中,泪水终于无声地涌了出来。
一滴接一滴,落在孟川破烂不堪的灰袍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湿痕。
她的手仍抚在孟川面颊上,指腹下那片皮肤冰凉而粗糙,几乎感觉不到活人应有的温度。
“这…苏长老,你认得此人?”
柳长风的神色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他瞥了一眼苏婉那张被泪水浸透的面孔,又不由自主地瞟向孟川手指上那枚储物戒指。
这戒指的品质远比他最初判断的还要高,便是他这个结丹修士也未必能买得起这样的货色。
但苏婉认得此人,那这戒指恐怕…
若是寻常长老自然不敢与他作对,但苏婉不同,她师弟可是元婴修士,整个灵药谷捆在一起也不够她师弟一只手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