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被这一幕骇得魂飞魄散,她慌忙将手指搭在孟川腕上,神识疯狂探入他体内。
识海中的神识感应让她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浑身僵硬地跪在床前。
师弟体内的伤势比服药前更加严重,那些原本只是碎裂的经脉此刻已开始大面积断裂,五脏六腑的裂痕在急剧扩大。
而那本就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的生机本源,正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疯狂吞噬般飞速消散,消散的速度快到让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将神识疯狂地扫过孟川体内每一寸经脉、每一处脏腑,试图找到那股吞噬生机的源头,可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就好像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从外部侵入,而是从他体内自行涌出的。
不对,不对,那丹药有问题,是那瓶丹药有问题。
她猛然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扑到桌前抓起那只还残留着淡淡药香的漆黑药瓶,凑到鼻尖再次细嗅。
这一次她没有去闻那些浓郁的精纯药香,而是将所有神识集中在药瓶内壁那几不可察的残留粉末上,极仔细极缓慢地分辨着。
在血参的甘苦与续骨草的清涩之下,她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淡极微、几乎被完全掩盖的气息。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穿的愤怒。
那毒丹的品阶太高,高到以她的修为与丹道造诣根本分辨不出,若非师弟服用后出现了这般剧烈的反应,她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她握着那只药瓶,踉跄着退后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她想起柳长风那张和煦的笑脸,想起他递过药瓶时那副真诚的关切,想起自己方才还在心中为揣度他而自责愧疚。
她想起自己亲手将那枚丹药塞入师弟口中。她想起自己以灵力替师弟将毒药的药力化开,送入他破碎的经脉,送入他干涸的丹田,亲手将毒药洒遍了他全身。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胸腔深处炸开,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痛上千倍万倍。
是她害了孟川。
她亲手把毒药喂给了师弟,她害了他。
就在苏婉沉浸在浓浓的自责中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