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泛着冷冽白光的平面,嵌满无法辨识的接口与液路管道。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有机溶液混合的怪异气味,还夹杂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
这气味莫名地让罗捷感到熟悉,他试图移动手臂却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
罗捷竭力集中意志驱使肌肉,神经末梢却像遭到切断一样,没有任何的反馈。
于是他又极其缓慢地向下转动眼球,每一次微小的角度调整都耗尽残存的力气,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震动,倘若还能张嘴发出声音,恐怕现在就已经惊恐的喊出声。
一股冰冷的恐惧自大脑深处炸开,却被囚禁在这具无法响应的残躯之中。
(我…我的…身体……?!!)
此刻他的身体,或者说残存的部分仅余胸腔以上。
左肩连同整条手臂彻底消失,断面平整得令人脊背发凉,这是被黑龙息烧蚀后,种超越理解的力量抹除。
右臂虽在,皮肤却呈诡异的灰黑色,蛛网般的烧蚀痕迹遍布表面,表面的肌肉组织在冷光下触目惊心,这脆弱的身躯看起来一触即碎。
胸腔以下荡然无存——没有腹部,没有骨盆,没有双腿。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精密冰冷的维生装置,透明管道中蜿蜒流淌着各种需要的营养液和透析滤净后的血液。
金属支架冰冷地禁锢着他残破的躯干,密密麻麻的电极贴片吸附在裸露的肌肉与微弱搏动的心脏上,每一次跳动都牵动仪器屏幕跳跃的数字与曲线。
最诡异的是伤口断面。
那里没有流血,也无正常组织的色泽。
肌肉与骨骼呈现出半透明如果冻般的质感,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试图增殖却又被强行遏制的肉芽组织,它们如活物般微微起伏,可却始终无法生长。
这是活性化E-侵蚀病毒的典型表征——但它被抑制了。
一场危险的平衡正在他躯体内上演。
(坏死毒素……)
罗捷的思维在绝望中疾转,瞬间明了。
有人给他注射了E-坏死毒素,从而将侵蚀病毒的活性死死压制在“再生”与“崩解”的临界点。
这既维持了他最基础的生命体征,阻止病毒失控将他化为无意识的肉瘤,又彻底封死了自我修复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