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虎战手中的酒杯失手落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我，那佯装的倨傲瞬间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激动、震惊，以及一种……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找到归途的复杂情感。

“您，您，您就是……小渔儿的师父？” 虎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那双桀骜的虎目此刻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我，“小渔儿……小渔儿他说过，您……您应该是一位白须白发、仙风道骨的老头才对啊……”

我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柔和光芒，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凡俗街巷中扛着糖葫芦靶子的平凡身影：

“对。那一次在天渊，我是个卖糖葫芦的糖阿九。”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虎战心中那扇尘封了数百年、紧锁着忠诚与期盼的大门。

“噗通”一声！

虎战这高大瘦削、性情倔强的汉子，没有任何犹豫，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地，对着我就要叩首，声音哽咽着高呼：

“虎战见过……”

我温和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赞许和一丝心疼，“就叫师父吧。”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数百年风霜也未曾磨灭的忠义与坚持，由衷地说道：

“这些年，辛苦你了，难得你了。小渔儿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我……挺高兴。”

这时，机灵的小八已经捧着一杯新沏的热茶，快步送到了虎战面前。

虎战虎躯微颤，伸出那双因常年战斗而布满伤痕和老茧的大手，无比郑重地接过那杯茶，将其高高举过头顶，手臂稳如磐石，仿佛托举着他数百年的信念与等待。

我伸手，接过那杯承载了太多重量的茶，送到唇边，轻轻啜饮了一口。

茶温正好，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就在我放下茶杯的瞬间，虎战那一直紧绷的、倔强的脊梁，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放松的港湾。他猛地俯下身，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