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一身本事,到底是怎么来的?”
韩嫣啃西瓜的动作顿了顿。
月光下,她的侧脸忽然染上一层淡淡的阴影,目光深不见底。
只一瞬间,她的脸上又被狡黠占据,
“顾先生,您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我编的漂亮话?”
“你可以说假话,就看我信不信。”顾千澈审视着。
韩嫣沉默了一瞬,将手里的西瓜皮放下,随手在身上蹭了蹭,像是在酝酿什么。
月光落在她古灵精怪的面孔,竟透出几分少见的沉寂,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我啊……是个孤儿。”
她的声音很清冷,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打记事起,就在街上晃荡,也不知道是被拐的还是被扔的。反正……没人要。”
“衣服磕破了,去旧衣市场偷,肚子饿了,和野狗抢。活得那叫一个精致。”
乔言心心头一紧。
韩嫣却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涩,“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了,就记得饿。那时候街上还没外卖,有的话拿一两份就没人知道了。”
小李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后来呢?”乔言心轻声问。
“后来啊……”
韩嫣仰头看向夜空,月光在她眼中碎成点点星子,“后来遇到个老头儿。退休的武馆教练,姓陈。那天我在他武馆门口翻垃圾桶,被他看见了。“
小主,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半天,我以为他要赶我走,正准备跑,他却问我:‘丫头,跟我混,怎么样?’”
“换了你们多半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老头子多半没安好心,跟他走心虚有危险。”
“可我想都没想就答应,我没别的路。死了,正好拉倒。”
“我和他说想,陈爷爷他就把我领进去了。那是我头一回,睡在屋里,盖着棉被,不用害怕半夜被野猫挠。”
“陈爷爷是个好人。”
她目光里有怀念,做不得假,“他教我练拳,教我站桩,教我认字。他说我根骨好,学什么都快,看一遍就会,是个练武的料子。”
“我说那有什么用,我要吃饭。他就打我脑袋,说‘丫头,成了练家子,哪里没饭吃?’。”
顾千澈沉默地听着,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兴许,有一星半点同情。
“我跟他学的八年里,他供我吃供我穿。我问他图什么,他说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有个人陪着说说话,挺好。”
“后来呢?”
“后来……他病了,然后走了。”
韩嫣扯了扯嘴角,露出清醒的无奈,
“送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守了他三天三夜,他醒过来一次,就看了我一眼,说最后只说了一句‘丫头,好好活着’”
夜风吹过槐树,叶片沙沙作响,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他走后,我就又开始流浪。”韩嫣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到处找工作,到处碰壁。后来听说乔氏安保公司招人,我就去投了简历。面试的时候,云姐看了我一眼,让我打一套拳。我打完,她说了句‘根骨不错,留下吧’。”
她忽然笑了,这回笑得真心了些:
“所以说,乔总,您得谢谢云姐。要不是她眼毒,我可遇不着您这么好的老板。”
乔言心眼眶发热,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只要你不走,姐养你。”
“我们乔氏能量不大,添一双碗筷还是可以的。”
韩嫣躲了躲,没躲开,嘟囔道:“乔总,您别揉,我又不是小孩子……”
乔言心想起若云的遭遇,爱屋及乌,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以后,乔氏就是你的家。”
韩嫣飞快地低下头,很配合地用力眨眨眼。
再抬起头时,她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冲顾千澈扬了扬下巴:
“顾先生,听见没?乔总正式把我收编了,你以后跟我说话注意点!”
“噗嗤……”乔言心笑得开怀。
顾千澈瞥她一眼,他生性敏感,很能分辨别人说话的真伪,也听得出韩嫣话里的真情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