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早餐在谢怀蝶单方面散发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火药味”中艰难完成。
他几乎是数着米粒,抱着一种“赶紧吃完赶紧滚”的心态,迅速解决了面前的食物。勺子磕碰碗沿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了好几个分贝。
最后一勺粥刚咽下去,谢怀蝶立刻把勺子一扔,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看也不看许知夏,转身就要往食堂外冲
——目标明确,逃离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多次的军校,回到自己熟悉的艺校地盘!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
谢怀蝶烦躁地回头,对上许知夏平静的目光。他用力想甩开,却像蚍蜉撼树。
许知夏不仅没松手,反而就着他转身的力道,轻轻一拉,将人重新带向自己,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腰,形成了一个半拥半抱的姿势。
然后,许知夏微微低头,凑近他因为生气(和羞窘)而泛红的耳廓,用那种刻意放低的、带着点无辜和委屈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
“去哪儿,老、婆?”
“老、婆” 两个字,被他咬得清晰而缠绵,带着滚烫的气息,直直钻进谢怀蝶的耳膜。
谢怀蝶浑身一僵,像是被点了穴,连挣扎都忘了。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瞪着许知夏,看着这家伙居然又摆出了高中时那副他最没办法的“绿茶”模样——明明强势得不行,却偏要装得像是个即将被抛弃的可怜丈夫!
虽然……他妈的从法律和事实层面来讲,这家伙确实是他老公。
但这副样子是闹哪样啊?!
“许知夏你……你少来这套!”谢怀蝶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耳根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红色又“轰”地一下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甚,“放开我!我要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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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将他牢牢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耍无赖的意味:“才来就要走?我训练很累,想看你在旁边。”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可怜”:“而且,昨晚是你先抱我的。”
谢怀蝶:“!!!”
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这人的脸皮是什么做的?!怎么能如此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偏偏……偏偏他还该死的吃这套!每次许知夏一摆出这种被他“欺负”了的样子,他就莫名其妙地硬不起心肠!
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多了,甚至隐约能听到压抑的笑声和议论。
谢怀蝶感觉自己像只被放在火上烤的虾,从头红到脚,挣扎的力气一点点被抽干。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许知夏……你他妈……算你狠!”
这几乎是变相的妥协。
许知夏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抬起头,脸上那点“委屈”瞬间消失不见,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他松开环在谢怀蝶腰上的手,转而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
“走吧,”他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仿佛刚才那个“绿茶”不是他,“训练场在那边。”
说完,便拉着满脸写着“生无可恋”、“羞愤欲死”,但脚步却不由自主跟着他走的谢怀蝶,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而去。
谢怀蝶一边被他拖着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唾弃自己没出息,却又控制不住地,因为那只紧握着他的、温热干燥的手,和即将能看到许知夏训练的样子,而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