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成功后,他立刻把手机塞回口袋,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重新走向那堆等待搬运的材料,试图用身体的劳累掩盖内心那点因为某人可能要来而产生的、微妙的、混杂着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而军校那边,收到“随便你”三个字的许知夏,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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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行动力惊人,拿到谢怀蝶那句“随便你”的“许可”后,立刻雷厉风行地向教官提交了事假申请,理由充分且正当
——“家属参与重要艺术展览,需陪同支持”,甚至还附上了艺校艺术展的官方通知截图。
鉴于他平日表现优异,假期很快被批了下来,整整三天。
请好假,他连作训服都没换(或许带了点小心思),就直接奔向了对面咫尺之遥的艺术院校。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艺校在举办大型活动期间的门禁管理。刚到气势恢宏(且充满艺术感)的校门口,他就被尽职尽责的保安拦了下来。
“同学,请出示一下学生证或参观凭证。”保安看着这个身姿挺拔、气质冷硬、穿着与周围艺术氛围格格不入的军校作训服的年轻人,公事公办地说道。
许知夏面色不变:“我找人。”
“找哪位同学?需要他本人确认一下才能进去。”
许知夏报出谢怀蝶的名字和专业。
保安指了指旁边的访客登记处:“那麻烦你联系一下这位同学,让他出来接你一下,或者电话跟我们确认。”
许知夏看着那需要繁琐登记的流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更倾向于直接进去,给某人一个“惊喜”(或者说惊吓)。但规定就是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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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三天没主动联系他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嘈杂,夹杂着钉锤敲打和人员呼喊的动静,谢怀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和不耐烦:“喂?干嘛?正忙着呢!”
许知夏听着他那边热火朝天的动静,语气平静,但内容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告状”意味:“我在你校门口,保安不让进。”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谢怀蝶拔高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你来了?!现在?!”
“嗯。”
“……你等会儿!”
电话被挂断。许知夏收起手机,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待,身姿依旧笔挺,引来不少进出学生的侧目。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从校园深处跑了出来。
谢怀蝶还穿着沾满各色颜料斑点的工装裤和旧T恤,额头上带着汗,几缕黑发黏在光洁的额角,脸上还蹭了一道红色的油彩。
谢怀蝶看到真的杵在门口、穿着作训服格外显眼的许知夏,脚步顿了一下,脸上表情复杂,混合着惊讶、无语和一丝“果然如此”的认命。
他喘着气走到保安面前,指了指许知夏,语气带着点无奈:“爷爷,这我……朋友,我带他进去。”
保安确认了身份,这才放行。
谢怀蝶转身就往里走,许知夏立刻跟上,与他并肩。
“你怎么来了?还这么快?”谢怀蝶一边快步走,一边压低声音问,语气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