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主事说,这是特意从金陵文渊阁采购的善本,纸墨不同,版本精良,且千里迢迢运来滇南,运费不菲,自然贵些。”
“从金陵采购?”
何明风心中一动,“可有采购凭证?运输单据?”
“这……”陈教谕迟疑,“当时都是周主事一手操办,老朽只管收货验书。凭证单据,该在工房存档。”
何明风点头,在藏书阁里缓步走动。
他细看书架上的书籍,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这五百部书,虽然种类繁多,但每种十部都整齐码放,且书脊颜色、装帧款式完全一致,像是同一批印刷装订的。
若是从金陵采购,千里运输,难免有磕碰磨损,且不同书坊印制的书,装帧会有差异。
这般整齐划一,倒像是从同一家书肆一次性采购的。
“这些书,是同一批送来的?”
何明风问。
“分三批。”
陈教谕回忆,“每隔半月送来一批,说是路途遥远,分批运输稳妥。”
何明风不再问。
他让陈教谕取来当年的入库记录,细细翻阅。
记录上清楚写着:永昌十二年七月初五,收第一批书一百七十部。
七月二十,收第二批书一百六十五部。
八月初五,收第三批书一百六十五部。
每批都有周有财的送货签字和陈教谕的验收签字。
表面看,一切合规。
但何明风注意到一个细节。
三批书的装箱数目都是“十五箱”。
他指着记录问:“每批都是十五箱?这么巧?”
陈教谕一愣:“这个……老朽倒未注意。当时只清点书籍数目,箱子搬入库房就未再过问。”
“箱子还在吗?”
“应该还在库房堆着。”
陈教谕道,“这些年陆续添置新书,旧箱子都收在那里。”
州学库房在后院最僻静处,是个昏暗的杂物间。
推门进去,灰尘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