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这小小的偏殿里，弥漫着一种与外面格格不入的、沉重的气场。他挠了挠头，酒意也醒了三分，小声嘀咕：“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苏九九没有理会云舟的插科打诨。她的目光，从龙渊肃穆的脸上，移到了凰锦复杂的眼眸上，最后，落回了沈清辞的身上。

她看到他苍白的唇瓣微抿，虽然一言不发，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以及一丝不易察大小的担忧。

他在等她做决定。

苏九九的心，在这一刻，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

从青丘灭族，她孤身一人逃亡开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但“复兴青丘”这四个字，对她而言，一直是一个太过遥远、太过虚幻的梦。

直到此刻。

“青丘之遗”。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了圈圈涟漪。那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她的先祖，跨越万古，为她留下的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坐标。

一条……回家的路。

她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属于济世医尊的沉静，属于千机楼主的果决，在这一刻，悄然融入了她本体的神魂。

“好。”

一个字，清脆，坚定。

“我跟你们去龙凤谷。”

此话一出，龙渊和凰锦那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如此甚好。”凰锦点了点头，神情却并未完全放松，“不过，苏姑娘，有言在先。龙凤谷虽是隐世之地，但并非世外桃源。通往谷中的路途遥远，布满艰险。而且……谷中自有谷中的规矩。你此行，未必会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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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苏九九应道。

这世上，从没有唾手可得的东西。越是珍贵的希望，往往伴随着越是巨大的风险。

“我陪你去。”

一直沉默的沈清辞，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肯定。他看着苏九九，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没有询问，只有陈述。